飞机落地已是次日。
裴珹走出通道,一眼看见裴衫月派来的车。
裴衫月是他长姐,大他十岁。
当年裴家把他找回去时,她正怀着孕,抱住他哭了一整夜。
他自己的房子还在通风,得过一两个月才能住。裴衫月知道后,二话不说把名下所有Y市房产的照片甩过来,让他看上哪套选哪套。
裴珹没和她客气,挑了套市中心的高层。
上车,隔板升起。
杨特助坐在旁边汇报工作:“西雅图港口的事解决了,Q4能交付。”
裴珹揉了揉太阳穴:“告诉供应链,下次再拿天气当借口就换人。”
长途飞行加时差,身体累,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更磨人。他忍不住又点开微信——郁礼没再发消息。锁屏,几秒后又解锁,再关掉。
“是。”杨特助全当没看见老板的烦躁,“另外……您突然回国,裴博先生来电,说今晚在‘云阙’设宴,想和您聊聊亚太区的事。”
裴家的生意分两块:北美归裴珹,亚太由他叔叔裴博打理。过去三年,亚太利润连年缩水,老客户流失得厉害。
裴珹睁开眼,窗外高架桥飞速后退,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不去。”他说,“没空。”
*
等郁礼空出时间来约裴珹,已经是好几天后。
裴珹说自己吃什么都行。郁礼记得他高中时总在食堂打青菜豆腐,想了想,订了家专做鸡汤的会馆——清淡,但贵得有诚意。
会馆在半山腰,二层小楼爬满爬山虎,院里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老板一天只接待四桌客人,郁礼靠关系才抢到当天最后一席。
他打车到时,一辆黑色SUV刚滑入院角。郁礼对车不熟,晃了眼盾马结合的车标就收回视线,发微信问裴珹到哪里了,找不找得到路,要不要他出去接。
“郁礼。”
低哑的声音传来,郁礼顿了顿,回头。
叫住他的男人很高,肩宽腿长,西装合身。
四目相接,裴珹喉结动了一下,视线先落在他右手无名指上,停了半秒,才若无其事地抬起来,见郁礼盯着他不说话,裴珹唇角浮起一点笑:“……认不出我了?
郁礼眨了眨眼:“……裴珹?”
小说里没有细写裴珹的外貌,因此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身上隐隐有鱼腥味,刘海常年盖过眼睛,比他矮一截的少年。
裴珹“嗯”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
“谁叫你变化太大了。”郁礼笑着夸他,抬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语气带了点真实的惊讶,“好高,原来人过了十八岁还能二次发育?”
“小郁到啦?”老板从店里探出头来,热情招呼,“在二楼兰字包间,鸡已经炖好了,你们直接上去就成。”
“好嘞,谢谢周老板。”郁礼应声,见裴珹还站在原地,顺手拍他胳膊,“发什么呆?走吧。”
触感一瞬即逝,裴珹手臂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