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上双眼,企图用睡眠来缓解那隐隐不安的痛感。
她的梦,向来都是悲凉的。
乌州那一隅天地困住了她所有的灵魂。
她就像是出窍般,再次来到那个地方,来到她抱着宋意玩耍的大厅,来到她跟宋伯清相拥的房间,来到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地方,哪哪都充斥着岁月静好和细水长流。
突然间,仿佛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搂住她的腰,灼热的大掌贴着她纤细的腰身,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轻而易举占据所有感官,她慢慢回眸,看见宋伯清站在身后。
真讨厌啊。
一而再再而三梦到他。
到底是那一枪的应激太严重了,还是因为她太想他了?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脖颈,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他的颈部,一滴一滴烫得厉害。
宋伯清在她耳边喟叹:“怎么这么爱哭,嗯?”
热气吹到耳边,真实得不像样。
就像他真的从万里之外的国内飞到她的身边,抱着她,跟她说,别怕,我来了。
在乌州的那一年,他也经常是这样,因为她一个电话就连夜跑过来,陪她几个小时又飞回去。
可是她只记得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只记得躲躲藏藏的滋味。
其实宋伯清已经尽他能力范围给她最好的了。
在那段时间里,那段错误的婚姻里,他们都尽可能的爱对方了。
最后分开,是无奈的,是被迫的,是被环境和人为因素裹挟的。
——他们只是离婚了,不是不爱了。
葛瑜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黏糊着,缓缓睁开时,透过窗外的月光,她看见了宋伯清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这样近的距离,他眼里的倒影一清二楚。
她眼睛发红,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带来的温热,“你怎么来了?”
“医生说你肚子疼,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他握住她抚摸脸颊的手,“现在还疼吗?”
“嗯。”她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疼。”
宋伯清的大掌透过衣服贴合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捏着,“这样会好点吗?”
其实并没有太好。
但是他坐了一天的飞机赶过来,只为这样小小的疼痛,葛瑜敏感的情绪如同滔滔江水,瞬间崩塌,她再次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泪水很快浸湿他的衬衫,泪水丰沛。
宋伯清不知道她为何哭得这么厉害。
他拍了拍她的细腰,“很疼的话,我去叫医生,好吗?”
“不要。”葛瑜摇摇头,“就这样躺着,躺躺就好了。”
“今天吃了什么?”宋伯清问,“有没有相冲的食物?”
葛瑜不语,只是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