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追着那个人的身影,他仿佛要抓住她,却总是抓了一个空,追得腿都快断了,肺都快炸了,还是追不上。
他对着那个身影大喊:
“留下来!不要走!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不要这样折磨我,告诉我你的名字!不要让我又在惊醒的夜里满脑袋想着你!
我一直都在找你,回头看我!
“告诉我你的名字!求你告诉我!”
不要离开我!
在那个深入就会死亡的花田里,银色的身影转过头,他还没看清楚她的脸,那个人就推了他一把,把他从濒死的领域推回了自己的身体,要他继续活下去。
奇犽从重伤中惊醒,他没死透,揍敌客家的人命硬到死神都不敢来收,他只是在高烧中几乎要烧坏脑子,从病床滚落到地板上,骨头砸在坚硬的地面,发出巨大的一声,痛得把无良医生都惊醒。
痛痛痛。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他伸出手,开始在地上写字。
没有笔,就把指甲都磨断,血从指尖渗出来,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在地上写出唯一记得的事。
——德鲁伊遗迹。
在濒死的边缘,他突然想起来曾经听闻过的神秘遗迹。
他盯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奇犽笑了,笑得咳起来,咳得伤口又开始渗血,但还是脸上露出癫狂的笑意。
他要去这里,传说中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遗迹。
我要去找她,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找她。
就算没有任何线索,就算家人都说这只是
我的幻想,但我会找一辈子。就算骨头碎成渣,九死不悔,也要爬到你面前。
那些不是梦。那个人不是幻觉。
她存在过。她呼唤过。她现在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奇犽去找到。
任务结束后,他和伙伴道别,独自一人前往。
当他走到德鲁伊遗迹所在的小镇时,他的心底里无比清醒地想:
我在做的是成功率小数点级别的事,得到答案的几率小到近乎于零。我会浪费我的一生,说不定会死在里面。
但是,没关系。
在死之前,我又会见到你。
这一次,就算眼前就是死亡,我也一定会抓住你的手。
*
【而他终于找到了。】
“滴答,滴答。”
血迹顺着21岁奇犽的额头流出,巨大的记忆冲击下,疼痛和久违的清醒让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玛瑙、玛瑙……
那个名字在脑子里炸开,一遍一遍地响,响得他头疼欲裂。但是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她,走向那个声音。
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不是仿佛,他已经摔倒了,撞在了走道上。
膝盖撞在地上,手撑了一下,又爬起来。再走两步,撞到了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奇犽跌跌撞撞地推开了房门,看到了玛瑙。
她站在房间的中央,一脸惊讶看着自己,她长大了,成年了。那张脸比记忆中更绮丽,更耀眼,翠绿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但他知道是她。
一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