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清辞点头应了。跟着淑宁公主一同步入正院,娴熟地服侍她净手更衣,又去沏了盏玫瑰花茶来供她安神。
晏知莲品着茶,清辞抱来七弦琴,琴声清幽,掺在雅致的玫瑰香里,好不惬意。
晏知莲安然听了半晌的琴,不知不觉就到傍晚了。清辞望了眼外头的天色,颔首道:“奴去唤时序来陪殿下用膳。”
晏知莲略微一怔,双颊就红了。
……毕竟不久之前她还在苦苦维系和裴松仪的姻缘,现下虽然日子滋润了,但她有时还是不大适应。
她知道他们都是她的人,能和睦相处是再好不过的事,可一个在她面前提起另一个,她就有点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难为情。
晏知莲努力定了定神,垂眸轻声道:“不必,有你就行了。”
清辞含笑摇头:“奴正好去给他们分分东西,晚点再来侍奉殿下。”
晏知莲听他这么说便罢了,颔首道:“行,那你去吧。”
清辞起身施礼告退,晏知莲在他告退时情不自禁地托腮欣赏他的一举一动,直至他的身形早不见了,她都还在回味。
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吧。
晏知莲喜滋滋地想。
她才不会像裴松仪那样混账,她不会动手伤他们,她要让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过得好好的。
也许她当下最喜欢的人会过得更滋润些,但其他人该得的她也不会短了他们。
屋外,清辞招呼着宫女宦官们将贵妃的赏赐搬来看了看,挑出质地做工最上乘的马鞍留下,另有些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也放下来,余下的命人抬到他的院子里去。
在一行人往清辞院子里走的同时,已经有会看眼色的宦官去其他各院传话了。清辞刚进屋不久,众人就都聚了来,兴致勃勃地张望淑宁公主赏下来的东西,不乏有人带着三分艳羡吹捧正得宠的清辞,一时间很是热闹。
霁云也来了。他性子沉静,向来话不多,因而也无意往前去挤。
清辞一边笑着招呼大家一边有意无意地打量霁云,半晌才收回目光,垂眸间眼底闪过一抹凉意,却也没说什么。
福慧君府。
祝雪瑶晚上睡前又去厢房看了看两个孩子,见岁祺精神头正足便陪她玩了半晌,结果倒给自己玩得不困了,翻来覆去到临近子时才睡去。
翌日天明,她昏昏沉沉睡着,忽觉胸口一沉,心知是那只猫霸道地卧了上来,也懒得管。这样又睡了一会儿,祝雪瑶觉得被压得有些闷,便翻了个身,顺势将胸口的猫圈在臂弯里,转而就听猫打起了呼噜,毛茸茸的小脑袋还用力往她手心里拱,她就知道这必然是白糖了,不自禁地笑了笑,继续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忽觉又是一沉,因她侧躺着,这回这沉甸甸的感觉并不来自于身上,而是在身侧。
祝雪瑶初时以为是黄酒,没当回事。忽然听到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她神思骤然清明,几乎是刹那就弹起来,把孩子圈住了。
——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孩子在自己身边,总会怕她一不留神磕了碰了。
视线定住,祝雪瑶看着岁祺松了口气,岁祺仰头也望着她。
然后她才注意到晏玹也坐在榻边,双手扶在岁祺腋下,看起来同样怕她摔到……同时也证明是他把她抱来的。
晏玹见她惊醒愣了一下,遂将岁祺抱到怀中,有点心虚地问:“吓着了?”
“……”祝雪瑶边打量他边把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的白糖抱在怀里揉,困惑地问他,“你干什么?”
“我想叫你起床……”晏玹抱歉地笑笑,“走啊,咱们吃点心去。”
祝雪瑶一下皱紧了眉。
清梦被扰,她多少有点起床气,更何况还是为了这种闲事?
看在对方是自家五哥的份上,祝雪瑶努力克制住大半,只躺回去说:“才什么时辰!我再睡会儿。”
就听晏玹说:“都快晌午了。”
祝雪瑶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快晌午了?”
“是啊。”晏玹把岁祺交给乳母,笑着伸手扒住她的双肩,把她扳起来,“起来吧,先跟哥去吃好吃的,晚上回来早点睡!”
祝雪瑶困得头晕目眩,听他这逗小孩似的语气又憋不住笑了,于是懒洋洋地起了身,任由他将她往铜盆那边推,边走边哈欠连天地问:“白糖也是你放我身上的对不对!”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那个沉甸甸的感觉是一下子压到胸口的,根本没有小爪子往她身上迈的过程。
晏玹没回答,但低笑暴露了一切。
祝雪瑶想到些旧事,翻着眼睛嚷嚷:“五哥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恶作剧!!!”
——她想到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缘故了,总之有一阵子他们几乎日日黏在一起玩。所以她有时也会在他的寝殿睡午觉,那时她的午觉总睡得很长,他等不及了就会弄些合欢花、狗尾草,抑或毽子羽毛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放在她的额头鼻尖上,把她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