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还对金少爷讥讽道,“这方回不知道哪里来的狐朋狗友,还说认识县令,要把我撤了。”
“我禾边,杜禾边,你出去打听打听再说。”
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族长气得狠,恨不得掀开屋子看看哪来的大脸。
金少爷一听,连连隔着门鞠躬作揖,“原来是禾大老板,失敬失敬。”
转头对方族长呵斥道,“县令大人见了禾老板的男人都要行半礼!”
“啊?”
族长一愣,耳朵像是没听清,瞪圆了眼睛努力辨别对方嘴型。
金少爷摇摇头。
刚刚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族长这会儿面色白了,金少爷见他还要说什么,一个眼神使唤,身边的家丁把人架走了。
金少爷对围观的宾客拱手道,“各位,县令大人最是仁爱亲民,如今在紫菀路上开设有便民司,要是……”
后赶来一步的毕之言终于带着家丁来了,他一来就打断金少爷的话。别看他平时是郑枝燕的跟屁虫,几个交心朋友都是哥儿,被身边的小子们取笑他是个娘们儿堆里混的。
这会儿十四岁的半大少年硬起来也是少爷脾气,场面话一时是想不到的,但是架不住他家里开钱庄的,钱多。
喜盘上的铜钱一把把的撒。
天上下起了钱雨。
看热闹的宾客孩子惊喜得五官乱飞吱哇乱叫,全都抓喜钱去了。
小小的风波过去,门外的敲锣打鼓声近了,屋里的方回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心情,就被喜婆婆遮下盖头,在众人祝福说笑声中,被搀进了堂屋。
男方的喜馆是请的客栈郑老板。他听婆娘话,儿女教养有道,客栈经营得干净诚信。他一贯口才好,这会儿,在众人瞩目下,那贺词是一套一套的唱出来,声音压得四方耳朵都响,那听着真是十分喜气。
贺词夸到双亲时,众人不由得看向高堂。
高堂上,只是一双牌位。
郑老板即使心里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哽咽了下。
这方回哥儿拉着这两个弟弟长大也真不容易。一旁的两个弟弟也已经腮帮子咬死,眼睛红肿的像水牛了。尤其,刚刚他们在前面招待男方宾客时,那方仁山居然不要脸,跑去侧屋给他哥哥添堵。
也是幸好禾边和他们一群朋友在。
要不然,仅仅靠他们两兄弟……他们多想快点长大。
杜年安对着牌位上的高堂磕头道,“岳父岳母之灵在上,小婿杜年安今得以有福气娶得方回为妻,定奉若珠宝,不叫他受半点委屈。两位小舅兄我也会尽到兄长教养之责,视为亲兄弟一般对待。请两位高堂在天之灵安心,我杜年安说到做到,如为此誓,终身不得中举。”
他说完,四周鸦雀无声。
而后不知道是谁拍手叫好,那一声好,含着淳朴的哽咽,是真为方回高兴。
其他看热闹的人听了也知道,方家有人罩着了。
方回紧捏着红绸和怀里的小布娃娃,跪在团蒲前垂着喜帕流苏,那流苏轻晃,从禾边那角度看到几滴亮光砸落,大红蒲团上有了几滴深黑的点。
方回默默掐了下手心,疼。不是梦。
他今天成亲了。
是心爱非凡的男子。
是一个热闹温馨的大家庭。
是最好的朋友成了他的家人。
在大喜的日子,好朋友带了几人守着他护着他,他也交到了真心炽热的小伙伴。
爹爹娘亲,你们放心,我会一直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弟弟们。
弟弟们也争气,二弟忠厚老实勤快,适合打下手种地,如今平菇风头也好,不愁日子没奔头。三弟方路机灵胆子大,自己在府城卖糕点也能吃得开。我们三兄弟都有好好长大,认真做人。
我去了杜家,也会做一个贤良淑德尽心尽孝的好儿媳。
拜过高堂,剩下便是最重头的习俗。好些喜欢看热闹的宾客早早就钻进了灶房等着了。
在他们善明镇,新妇出门前,得穿着大红喜服,围着灶台包饺子,寓意和和美美。一旁人这时候就会起哄问新郎官,满不满意新妇手艺。还有的人对新妇指指点点,说谁家新妇包得更好,动作更麻溜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