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杜仲路安然无恙还赶着马车,老钱等人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底又猜测起来,忍不住看向轿子里。老钱观杜仲路面色,轻松愉快的,想来孩子也没遭受什么磨难。
杜仲路道,“我孩子聪明呢,自己爬到了枞树巅上,等我和儿婿来救他。”
话说间,禾边也醒了。
他脸睡得泛红,浑身手脚也暖和起来,一起身还以为在树枝上,下意识紧紧抓住“树干”。昼起腰间被勒紧,心里不是滋味,他看到禾边缩在枝头上,像是被人逼至绝境的小猫,那么高的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禾边这会儿没想这么多,听到杜仲路的对话,知道这些村民是周笑好花钱请人来的。
禾边掀开车帘下马车,一阵风雪袭来,发如黑绸,面若凝脂,眉眼稚气未脱,而凛冽张扬已显,即使刚刚生死绝境,那双眼如今也不见半点惊恐阴霾。
那模样,斯文有礼,落落大方。
村民的壮汉们齐齐抬头,都倒吸一口风雪。
老杜这样一个硬糙汉,怎么有这样一个白白软软的儿子。
没成家的小子们都开始蠢蠢欲动,直到禾边身后又俯身钻出来一张冷峻硬朗的男人脸。
一个个又叹了口气。
老钱哈哈笑,倒是从禾边眉眼窥见柳旭飞年轻时的风采,又见他左鼻翼一点绯红,是个哥儿,心下顿时明了。
“老杜,你找到小儿子了?!”老钱激动道。
杜仲路点头,而后道,“你们一共多少人,一个人一百两,这话算数。”
这下到禾边倒吸一口气了。
这放眼望去,一共三四十人,那就是三四千两……
啊啊啊啊,还没发家就先还债了。
他的命真是跌宕起伏。
老钱道,“老杜,你说这话就是看贬我们钱家村的汉子了。当年要不是你带着孙屠夫还有两三人围追十几个山匪,咱们钱家村多少家破人亡,就是这里的年轻汉子,有几个能出生的。”
其他钱家村的人也纷纷附和。
而且他们也没帮到忙,如何要酬劳的。
真要拿了,回去要被家里老娘骂死。
钱家村的汉子硬是不要,禾边却觉得不给不行,好意善心不能辜负的,但越劝人家汉子还急红脸了。
说是不是瞧不起人,要刻意划清界限。还说这钱要是拿了,那就是昧着良心的,他们钱家村可不是那没骨头的。
还说要不是杜大叔当年的救命之恩,就是他们出一百两一个人,他们都不一定会来这么多人。
禾边也感动了,心里暖和和的,就说那礼轻情意重,给来的人家每家发十斤菌种。
这倒是好啊,钱家村的男人们都高兴的欢呼。现下谁不知道菌种难得,城里好些大老板都找门路高价收购青山镇散户的。
他们村子想种,谁不想发财,但是一直苦于没门路。
这下倒是好了!
杜仲路约了老钱后面上门做客,便赶车带禾边回城。
回城路上都没看见官兵,禾边还有些纳闷,难道是徐三娘他们二人没报官?
但昼起怎么知道的?
禾边刚想问,马车就进了城门,轿子外一阵喧哗闹事声,很是嘈杂。
禾边掀开车帘一看,带队的是郑枝燕,她身后有三十兵丁。
她是偷了他爹的令牌外加直接上报县令出的兵。
五景县衙门穷,连十五匹马都没有,郑枝燕和徐三娘两家还凑出五匹,一共二十匹。
可出城门时,却被守城巡逻的江百户拦住了去路。
郑枝燕开始见到江百户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毕竟江家之前很巴结杜家,她娘私底下猜测那枫园都是江家背地里是送给杜家的。
郑枝燕私心对这些混吃等死的衙役不信任,想江百户手下的兵丁应该总归强些的。便着急把求助江百户。
哪知道,江百户竟然拦住她们不让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