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禾边说完,周笑好道,“我大姐不用,说怕烂脸。还说来历不清白的东西用出去没档次,怕人家笑话她。”
做妾本就敏感,怕被主妇说上不得台面,平时用的东西都是老铺子的。
禾边叹气,要赚富人的钱可真难。
然后禾边又叹气,“活该你家发不了大财,这么好的人脉都使不上劲儿,你姐姐要是帮衬点布庄,何至于现在生意冷清,你们一家老实巴交就等着被人压榨。”
说完后,他又低声道,“这话我只给你一个人说,你不要说出去,不然我以后就不给你说心里话了。”
周笑好本来还挺生气的,但一听这话,反而觉得和禾边亲密了很多,他闷闷道,“我家都一个酒楼一个布庄,还不发大财?”
禾边以前是觉得周家非常有钱。
但是来城里久了,才发现一部分有钱的都爱露在明面上;更多的,是暗处低调的人家,基本上都和府城有些联系往来。但是人家可没像地主乡绅那般显露,用读书人家的话那叫清贵人家。
周笑好见禾边没反驳他,又道,“而且,我姐姐也有他的难处,做事情不能一直把希望放别人身上。自己做不成功,就怪别人没帮衬,这可就是做人的问题了。”
周笑好说着说着,越发理直气壮,好像终于逮住一次机会抓住禾边的辫子,要狠狠出一口恶气,找回一次场子。
他昂首等着禾边跳脚气急败坏呢,禾边却是一愣,而后一拍脑袋,立马道歉道,“哎呀,对不起,这样看来,是我之前太心急了,太想把这件事办成功,没站在你立场考虑问题。”
“你没生气?”周笑好惊讶禾边反应。
禾边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忠言逆耳,多亏你骂醒我,小事小心留意分寸,不要一直只盯着大事操心。”
周笑好古怪的看一眼禾边,但也没说什么了。
原来禾边不止能吵架,胸襟气度也还,还算可以吧。
短暂的无言后,两人气氛好像相比之前都要融洽很多。
短短半个多月,他们碰撞试探防备,如今也敞开了一点心扉,窥见彼此本色了。
禾边想了想道,“这样,发动你家的人脉,和城里大户人家能搭上线的都请一遍,小姐太太不敢用,就给她们的丫鬟试用,一两个月后效果出来了,自然不愁她们买了。”
周笑好只得点头,除此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这点对于他家来说也不是难事。他家本就是开酒楼的,城里的少爷太太小姐少不得来包厢吃饭。到时候来一户人家,就叫禾边去游说,应该没有不成的。
周笑好看了看禾边这身打扮,红纱裙笼裤搭鹅黄外衫,活像番茄炒蛋,也就脸在撑着了。
禾边信心满满迎接周笑好的打量,这可是昼起精心搭配的,家里人和街坊都夸好看呢。
他甚至还忍不住给周笑好转了个圈,“好看吧。”
周笑好没眼看,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卖胭脂水粉了,禾老板还穿得像个土包子,难怪生意不好。”
禾边虽然不服气,但也忍不住低头看自己,虽然是布鞋但鞋底干净都没有泥,怎么就是土包子了?
检查一番没问题后,禾边一点都没放心上了,还上下满意的摸了下,“我这身怎么不好看了,我相公配的。”他穿好后,昼起还捧着他脸亲了下呢。
周笑好重重叹口气。
禾边扭头冷眼道,“再叹气我就把你杀了!”
周笑好哼了声。
禾边皱眉,咋不好看了,这在镇子上可打眼了。
但是来城里后,好像行头确实拉胯,他朝南厅叠放整齐的布料和成衣看了一眼,而后对周笑好眨眨眼,凑近道,“你觉得我皮肤咋样?”
周笑好被猛然怼近的脸,晃得有片刻出神,他甚至不自觉抬手手指戳了戳禾边的脸,“软软白白的还有弹性。”
周笑好快嫉妒死了。
皮肤好就算了,等他坚持用禾边的美容膏,他也能这样好,可禾边的五官是他学不来的,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禾边眼巴巴道,“看在我给你用美容膏的份上,那能不能给我借你的几身衣裳。”
周笑好瞬间有些无语,“你真是抠门到家了,你不是出手大方一扔就是十五两,怎么现在衣裳都买不起了。”
禾边理不直气也壮,“便宜的衣裳一两以内我当然买得起,但是现在出门要靠行头装扮,我可不想被人再看低,那不得买贵的衣裳?动不动就四五六两的,我舍不得。”
禾边说着说着就挽着周笑好的胳膊道,“你别看你爹喊我小禾老板,实际上你掏我钱袋子,三两银子都摸不出来。我家现在是生意铺得太开,货还没卖出去,银子还没回笼,我这不压力也大,只能紧巴巴过日子。”
周笑好看着平时趾高气昂的禾边,这会儿为了衣裳给他服软哭穷,深感禾边不容易,甚至还有些同病相怜之情。
他们两个现在可不就是守着一摊子好东西,看着光鲜,实际上是个穷光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