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又听说收做义子,柳旭飞也好久没发病了,就是那杜三郎瞧着也没那么阴翳木讷呆呆的了,看着人家义子搞糕点又搞菌子,像是捡了个福星似的,一家红红火火起来了。
这两家人如何不嫉妒。
虽然他们也可怜柳旭飞,但是嫉妒就是没由来的。
所以看到他们半夜出发卖菌子,快到傍晚才回来,就笃定他们生意不好,那菌菇生意做不起来。
禾边听两人嬉皮笑脸看似热情的挖苦,他想开口说才不是,杜仲路道,“没必要跟他们多费口舌。”
可禾边瞧着对方那果然被说中的模样,心里不得劲儿,面色也有些气鼓鼓的,明明他们赚钱了,又不是她们说的那样。看着他们得意洋洋看笑话的模样,禾边更气了。
昼起揽着他肩膀进了院子,“你是关心则乱,凡事落你自己头上你又能沉住气。”
杜仲路一听这话,内心舒坦开怀大笑,他中气十足,笑得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只给禾边道,“儿啊,莫与傻瓜论长短,人这辈子精力有限,废那般口舌与不相干的旁人争论,这才是蠢。”
禾边哼哼,他还没这心境和阅历呢。
他要骂出去,才不憋心里,才爽了。
先暂时记下,等他找机会骂回去。
赵福来终于把人盼回来了,又听公爹笑得开心指定有好事情,就公爹那嗓门比平时也多了几分高声欣喜。
一屋子人几乎闻声而动。
两个孩子,三郎大郎还有柳旭飞,都出来了。
赵福来心里有个大不敬的想法,就像是狗子看到主人回来,就这般盛况啊。不然,这镇子上,谁家像他家这样。
等禾边把买的糖果和胭脂水粉拿出来,珠珠蹦蹦跳跳哇哇大叫,赵福来又惊又笑,“哎呀,每次都买这么多回来,我天天干农活给我买这个白瓷瓶的水粉做什么,抹给黄土地看呐。”
杜大郎左看右看没有自己的,双手后背满脸酸酸的,他白了赵福来一眼,“不给你买你又不高兴,买了又假装客气,你可真难伺候。”
赵福来笑嘻嘻的,阴阳怪气高声道,“呦,也不知道谁没有酸得很呐,不跟你一般见识。”
禾边哪还记得进门时的不高兴,笑道,“种地凭啥不能涂了,咱们种地的哥儿夫郎难道就不能爱美了吗,就是狠狠的涂。”
然后又给杜大郎掏出了个刮胡刀。杜大郎一看这下就笑了,拿着刮胡刀不停打量。这东西好啊,有薄薄的刀片,看着锋利的很。
不像他现在用的刮胡刀,类似劁猪刀大小,刀口钝,每次刮胡子都把下巴刮得发红。
当然,更多人尤其是村子里,直接拿柴刀生刮,那才叫疼得像是受刑。
杜大郎爱不释手道,“这多少钱,很贵吧。”
赵福来白眼道,“假惺惺,你有钱吗?真贵你也不可能掏钱给小禾啊。”
杜大郎傻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也不跟小弟见外。”
装着憨,实则精明得很。
众人都笑他滑头得很。
禾边又给柳旭飞拿了头油,茉莉花味儿的,一瓶瞧着就五六十文了,柳旭飞道,“不用每次出门都买东西回来,赚钱辛辛苦苦的。”
柳旭飞是真心疼孩子,杜仲路道,“哎,小柳你这就不对了,孩子都是一片孝心,你收着高兴他们更高兴,你要是说这贵那心疼得,孩子期待就落空了,再说他们有赚钱的本事,你就让他们买吧。”
柳旭飞笑道,“好,这头油我喜欢。”
他又问出关切的话,“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生意不好吗?”
更多焦虑担心的话,他没说出口,他知道这是无用的,说出来影响孩子,得自己调节。
隔壁田芬和吴三娘一个个脸板着僵着脖子认真听呢。
先前她俩那样讥讽挖苦的话都没人接,只气到那年纪小沉不住气的,老的还大声笑了下,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惹得两人给对方添堵不成,还把自己心堵得厉害。
杜家院子那热闹喜气的声音传来,更让两人心烦意乱,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地发泄。
而这下,对方聊到生意,声音突然小了。
两人眼里有揣测起来,而后视线相对,拍手小声道,“对,肯定是生意不好,刚才说买这买那的都不过是好面子,这么大声就怕别人听不到。真要赚钱了,谁家不是捂着不敢说,哪像他们家那样张扬。”
这话要是赵福来听了指定骂回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家只差把院墙都遮盖起来了。
吴三娘也道,“对咯,那杜家风水一直不好,能赚什么大钱。那菌子死贵死贵的,百姓穷得连赋税都交不齐,等秋收过后,衙门里来人收粮,谁还有钱买什么菌子。这些做生意的,就是做白日梦,活都活不下去了,还指望从别人口袋里掏钱,真是好心黑的,迟早要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