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很写得很好呢?万一他在现代还看过具体的内容呢?那他回去岂不是可以拿这个笑眯眯地调侃二十一世纪版本的费奥利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面前这家伙写的东西非常差劲,他也可以毫不客气地进行大声嘲笑,以此来保障自己心情的轻松愉快。
怎么想都是赢,属于是赢麻了。
但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乏味——因为某个俄罗斯人甚至连笔名都不想给。不过对方越是藏着掖着,夏章雾就越想知道。
现在他已经开始考虑该怎么偷偷地把对方的手稿摸到手,或者直接通过问读者的方式,利用高维作弊猜对方的笔名了。
于是他就这么深沉地又看了会儿,这才突然开口说道:“我说,费奥利奥——”
“不行。”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您能记清我全名的时候,我再告诉您这个吧。”
夏章雾眼睛一亮,瞬间坐起身。
“这个我知道!你的全名是费奥尔良·哈基米洛维奇·托马斯耶夫斯基!”
打字机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费奥多尔默默地扭头看向夏章雾,酒红色的眼睛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像是对某人的记忆力彻底死了心。
同时虚空中“啪”的一声传来,大概是作者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明明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啊,笨蛋!你是怎么张口就报出来那么一大段充满抽象风格的名字的!”
它的声音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心理,仿佛在说“你这辈子有了”。而夏章雾闻言只是面不改色地咳嗽一声,认真地开口:
“所以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笔名了吗?”
费奥多尔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明显是被什么声音提示了的夏章雾。
房间里的沉默已经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就在夏章雾想要嘴硬地表示之前只是一不小心说错了的时候,这片寂静终于被打破了。
一只乌鸦顶开了半开的窗户,神气活现地飞进了房间。结果刚进来它就意识到气氛不对,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一圈在场的两人,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等会儿再来。
但费奥多尔此时已经站了起来。
“是谁的消息?”他主动问道,同时无比流畅地无视了之前夏章雾所说的话,就像是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夏章雾则是郁闷地看着乌鸦,把这只黑色的大鸟盯得打了个激灵,浑身的羽毛都蓬松起来,硬是让它的体型翘上去了大了一倍。
“歌德!约翰·歌德!”
它发出尖锐沙哑的喊叫声:“我们在地狱厨房那里找到了他!他半小时前刚刚进了那里的骗子酒馆!我们看到了,我们看到了!”
地狱厨房。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夏章雾顿时也不怎么在意之前的事情了。
他只是皱了下眉,有些古怪地扭头向费奥多尔问道:“你们纽约的地狱厨房……该不会真的和地狱有关系吧?”
他知道地狱厨房这个名字。事实上,得益于各种美国电影和电视剧的宣传,曼哈顿西中区的这块土地早就在全世界都出了名。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想到纽约还有这个地方,是因为正经的官方地图上从来都不会标出这种外号性质的地名,于是便下意识地忽略了。
但现在仔细一想——
地狱,魔鬼,还有浮士德。
这看上去可太有联系了。
“我在纽约没有见过真正的恶魔。”费奥多尔给出简单的回复,他往自己的头上按了顶帽檐阴影足够遮住脸的帽子,推门而出,“不过堪比恶魔的人类倒是的确有很多。”
乌鸦也拍打着翅膀跟上。
夏章雾顺手伸手抓住了这只大鸟的尾巴,在对方有些凄惨的声音里将其抱在了怀里,思索着跟着费奥多尔走出了房子。
事实上,在他素来丰富多彩的人类学田野调查过程中,也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见到过恶魔或者魔鬼。唯一能和魔鬼扯上关系的,似乎也就只有红蛇那个OOL组织二代目。
再加上自己这几百年来都在打着先知和天使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哪个天使或者神冒出来给他点颜色看看,夏章雾还是更倾向于认为这个世界的“天堂”和“地狱”可能就不存在。
想到这里时,他又用力搓了搓乌鸦脑袋。
“嘎嘎——”
“救命嘎,救命嘎——”
“乌鸦要死掉了死掉了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