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章雾愣了一下。
——等等,十九世纪的法国?
但还没有等到他发表什么言论,周围的黑色便已经瞬间褪去,属于人类社会的种种事物再次浮现出来。街道在铺展,楼房的轮廓被描绘,形形色色的人像出现在周围。很快,属于事物的色彩也被填充而上。
最后传来的是嘈杂的声音和难闻的臭味。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夏章雾眼疾手快地用所剩不多的力气躲开了飞过去的子弹,紧紧靠在满是脏污的墙壁上,看着四散而逃的行人和被撞得鸡零狗碎的摊位,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在更远处的地方,枪声和炮声齐飞,火光与浓烟一色,呈现出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
夏章雾没说话。
作者也没说话。
就这样过去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夏章雾才幽幽地开了口。
“十九世纪的法兰西。”
他发自内心地询问道:“你确定能用安定这个词来形容?”
04年拿皇称帝,30年推翻波旁王朝,紧接着就是32年霍乱大流行,48年推翻七月王朝,70年普法战争几乎让巴黎沦陷……
十九世纪的法国安定?
——谢谢,英国人都想不出这种反讽笑话。
“咳咳,你就说十九世纪的百年和平时期算不算欧洲历史上最安定的时候吧。”
意识到自己搞错了的作者看着面前充满硝烟味的风景,尴尬地咳嗽一声,声音都心虚得四处乱飘了起来:“毕竟你只说到安定的时代,又没有说让我带你去某个安定的国家……实在不行,你就换个时代呗。”
夏章雾有气无力地捂住脑袋。
“算了,来都来了。”他说,“我怕我要是再多做要求,你会直接把我扔在异能大战的战场上面。”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太残忍了。
每当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生活即将迎来什么转机的时候,总有各种各样人为的或者非人为的意外出现,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未来果然还是一片黑暗。
夏章雾靠在墙上稍微恢复了点力气,然后努力无视那些很不日常的景象,开始寻找起自己今天休息和吃饭的地方。
他身上没有钱,也没有任何可以伪造出身份的道具,旅馆是可以首先排除的住宿选项。
除非做点违法工作,接下来他要么就靠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某个巴黎居民,让他允许自己暂住一晚;要么就去当难民打黑工稍微挣点零花钱对付一天;要么就去和巴黎流浪汉一起睡大街,要么就去假扮天使去教堂蹭吃蹭喝。
夏章雾在这几种方案里思考了几秒,最后相当果断地选择了第一个方案。
“果然还是违法吧。”他对作者说,“只要没有良心,那么当人其实很轻松的。”
“这个我倒是无所谓啦。但你现在这个肌无力的样子,总感觉要是去违法犯罪的话超级容易被人抓住打死啊。”
作者抱怨道:“你可是我的主角耶。死在龙的手上也就算了,要是被路边的小混混或者不知名的子弹收了人头可是超级丢脸的!”
“这个还不至于。”夏章雾沿着墙往前走,无奈地说道,“不过我们最好弄清楚现在所处的时代,希望现在巴黎这么乱的原因不是巴黎人又突发奇想地打算推翻旧王朝了……等等?”
他抬起头。
一个巨大的影子覆盖了街道。
紧接着是火焰的光芒照亮了一切,浓密的烟雾笼罩四周,以及天空中传来的、绝对不是人类的存在所发出的愤怒嚎叫。
很眼熟。
非常眼熟。
夏章雾下意识地想要握住身边的武器,但马上就意识到了那把剑不在自己的身边,在这段历史中它还在等待着被自己创造出来。
但他还是瞥到了天空中飞掠而过的身影。
如同蛇类般修长的流线型身躯在天空中蜿蜒地飞过,那对蝙蝠般的翅膀卷动着在建筑物上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在它振翅掠过空气时,低沉而又怪异的音乐在摩擦声中响起,宛若死神来临前的安魂曲。
——是龙。
而这样具有特色的龙类形象,而且还是在法兰西,它的名字也呼之欲出。
“薇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