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一生中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阻断器的存在。
她推着购物车,走在沢田纲吉的签名,它开始嗡嗡叫,她丢下车子,走近货架,沢田纲吉站在她的身旁,它也嗡嗡叫。
他最开始远远地跟在她的身后,目光低垂,神情难辨,等她专门、特地停下来等他,他就靠近一些,然后阻断器开始发出噪音。
这样重复几次后,他不再远离,距离固定在她身旁一米,她回头看他的时候,他也不再回避。
沢田纲吉很平静,连带着玛利亚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阻断器的功劳,但返程的途中,它不再吵了。
回到家,远远地就看到楼上的灯亮了,楼梯的窗口闪过几道跑动的人影。
沢田纲吉每年都会固定回来住一段时间。
玛利亚的日程基本和他绑定,她没有家需要回,所以也跟过来住。
并盛的沢田纲吉和意大利的沢田纲吉是两副面孔——脾气会好一点,反应会慢一点。
玛利亚管这个在并盛的沢田纲吉叫善良品种。
善良的彭格列作息很诡异,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没有人可以打扰他的睡眠,如果有谁把他吵醒了,并盛版本的善良纲吉就会切换到邪恶纲吉——她管南意那个喜欢假笑的品种叫邪恶纲吉。
他不会真的因为这些小事惩罚谁,但没有人想被邪恶纲吉找到理由抓住说教几句。
不可以打扰彭格列珍贵的睡眠,这是几个孩子之间的共识。
这个家可以强制开机并不触发邪恶纲吉人格切换的只有奈奈妈妈。
她会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然后彭格列只会发出一声惨叫,生气又哀怨地喊:“老妈!”
玛利亚在意大利的时候作息就不好,来了并盛更是变本加厉。
于是两个昼夜颠倒的人经常在深夜相会。
“你饿了吗?”沢田纲吉看看她手中的薯片——烤肉味。
玛利亚捡出几块薯片,然后把剩下的推给他,点头表示认同。
“只吃薯片吗?”他看着玛利亚递过来的薯片袋子笑了,“那很不健康了。”
玛利亚把薯片抢回来,就他话多,爱吃不吃。
“我要煮泡面,你要不要吃?”沢田纲吉问。
玛利亚停下咀嚼,小声回答:“吃!”
睡眠充足的善良纲吉很好说话,玛利亚看中了新设备、新仪器,种种昂贵小垃圾,安娜不让买,她就问沢田纲吉,只要理由编得好,他大多数时候都会同意。
彭格列好说话但不昏庸,如果某件事不被允许,他也会当场拒绝。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沢田纲吉不会给出模棱两可的答复。
玛利亚想,所以他今天为什么什么也不说,是不是碍于晚上人太多,不好发作,打算秋后算账。
她站在餐柜前,盯着餐具迟迟没有动作。
总不能他根本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吧?
她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不知道。
“玛利亚。”身边传来一声叹息,风太的声音响起,熟悉的手伸到她的视线里,水流被关闭,“你在做什么?”
风太把洗干净的餐具从水里捞了出来,摆到一旁的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