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
两公里的水泥公路已经全部被土豆占领,只剩一条人可以通行的小路。
那是几万斤土豆,在两天内被挖了出来。
一颗土豆不过蔬菜,但当土豆堆满公路,就是壮景奇观了。
赵凌成轻拍着闺女,站在打麦场和宿舍的分岔路口,也可算看清了妻子的野心。
或者说,这趟劳改,她打算如何用最短的时间,造出个最大的轰动。
左边是打麦场上的玉米和土豆两座大山,右边是绵延向远方的土豆公路。
平坦的河西走廊,秋季庄稼全收,恰好没有任何遮挡物。
人只要往中间一站,拍一张丰收全景照,那将极具视觉冲击力。
而你要只说丰收,或者给个数字,上面大多数领导都没来过乡下,想象不到的。
但给他们一张土豆排长龙的照片,让他们真真切切看到成果。
哪个领导不得夸一句,陈棉棉工作干得好?
对了,因为妞妞不喜欢戴,总是会扯掉,陈棉棉就不给她戴口罩了。
但只要赵凌成抱着,哪怕妞妞睡着,口罩也也必须戴。
他现在是农场里唯一的闲人,但没有人责备他。
而且所有人经过他身边,都要停下来说一句:“小妞睡着啦,瞧她睡得多香啊。”
林衍偶然背着土豆经过,也停了下来:“摘下她的口罩来,我看看她。”
一看立刻笑了:“瞧瞧,她睡得多香啊。”
苦寒的西北,才十月树叶就黄了。
阳光是那么的刺眼,风沙是那么的猛烈。
土豆是那么的多,多到仿佛永远挖不完,也背不完。
人们的心也是冷的,硬的,跟风霜一样。
但唯独对那跟着妈妈来劳改的小妞儿,任谁的心都是软的,善意的。
也不管是谁,都希望小妞儿能吃得饱,睡得舒服。
赵凌成也是因为沾了抱女儿的光,才被免除劳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