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將河梁城外城的杂乱屋舍拉出长长的阴影。
空气里浮尘躁动,混杂著炊烟与劣质油脂的气味。
陈默在小院中缓缓收功,《磐石功》气血平復,《龟息诀》內息沉入臟腑,眉心那丝神识的疲惫感稍减。
他並未生火做饭,只以冷水就著最后几块干硬的炊饼咽下。
腹中虽有填充感,但气血的亏空並非这点粗劣食物所能弥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破败大院的方向。
时机需要等待,但等待並非空等。
夜色,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將幼崽安抚好,仔细检查院门,而后再次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出。
这一次,他行动更加谨慎,“擬態”特性全力运转。
不仅模擬著环境的沉寂,更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墙角移动的阴影。
再次来到那处死胡同深处的破落大院外,天色已近乎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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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比白日更加喧闹,划拳声、叫骂声、女子的尖笑声、杯盘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显得乌烟瘴气,却也正好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陈默没有选择从正门窥探。
他绕到院子侧后方,那里有一棵半枯的老槐树,枝椏歪斜地伸向院墙。
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干,藏身於枝叶的阴影中。
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一处破损的窗纸,窥见院內正屋的一部分情景。
眉心那丝神识缓缓探出,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院內瀰漫而去。
避开那些气血旺盛、意识混乱的区域,重点捕捉著有用的声息和能量波动。
屋內点著几盏劣质的油灯,光线昏暗。
白天那揪著刘三衣领的壮汉正搂著一个浓妆艷抹、衣衫不整的女子调笑。
周围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大声喧譁,赌钱喝酒,地上一片狼藉。
而在角落,刘三蜷缩在那里,面前摆著几个空酒壶,脸色更加苍白,眼神惶恐不安,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豹哥,再…再宽限两天…我一定弄到钱…”
刘三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传来。
被称作豹哥的壮汉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瞪著眼:
“宽限?老子宽限你多少次了?拿不出钱,明天就按规矩办!把你妹送去净水坊!听说那边最近缺人缺得紧,正好换点酒钱!”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嘿嘿笑道:
“三儿,不是我说你,上次那玉佩不是卖了七两吗?怎么,又输光了?”
刘三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