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幻境,照理说应当无人能看见她,除非这个人与自己一样都是由外界进入心宿房间,会是谁?
“修士……”
声音一出,她便直直僵在原地,回忆起那个暧昧的傍晚,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不反抗?”
那人收剑走至阮年身前,只为看清她的外貌,在对视的那一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滞一瞬。
于阮年而言,再见到熟悉的脸总归是难以克制自己的情感,唯一不同的是他并不像她熟悉的颜熙那样披发支簪而是以冠束发。
至于羲言,此人是自他落入灵界后在他梦里频频出现的女子,是与他在梦里情定一生之人,虽说他只觉荒唐可笑,因为灵界压根就没有这个人,更不必说他对于情爱一事向来都十分冷淡,只当是中了蜮的邪术。
现在却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谁?”羲言眯了眯眼。
阮年知晓这不是她认识的颜熙,而是这个世界作为神界太子的羲言。
“阮年。”
阮年,熟悉的名字。
羲言记得在梦里他叫她阿阮,一个阮字竟让梦境与现实严丝合缝地粘黏在一起。
那些不属于他的经历在脑海里疯狂地涌现,玄翎也由剑化成了玉扇,两人之间不再剑拔弩张。
沉默的低气压持续着,阮年先开口:“你……是神界太子?我在幻境里见到了你。”
“嗯。”羲言冷淡地回应。
“你还没有回到神界吗?”
这句话阮年知晓自己问的不合时宜,可正常来说,这个世界的羲言也应当找齐神魂离开灵界了,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有?”羲言敏锐抓住阮年的说辞,“你到底是谁,我与你这是第一次见面吧,而且你还认识钟音,是吗?”
“钟音……是我半个师父,她和我提过你。”阮年转移话题,“你气息很乱,是受伤了吗?”
她关切的眼神与羲言梦里的景象重合在一起,羲言后退半步,道:“与你何干?”
“当然……”
阮年欲言又止,这不是颜熙,这是羲言,是全然不认识她的神界储君,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任何的感情,更不可能与她毫无防备的谈话。
“当然无关,是我多……”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神界现在已然与灵界失去了连接,甚至连我也去不了。”羲言遥望那片海面,那海天相接的远方,抑或是深渊。
失去连接……
难道这是无法飞升的真相吗?
羲言轻轻一瞥,道:“不尽然如此,都是猜测罢,总之如今灵界非灵界,神界也不再是曾经的神界。”
阮年颔首,一时无言。
她该问身旁这位殿下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吗?若是他在这个世界都无法回到上界,那么颜熙呢,会不会也……
曦光映在她的鼻尖,落下饱满的圆弧,眼眸里倒映出波光粼粼的海面,闪烁跳跃。
这张脸,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羲言手指微动,静静观察着她,清冷沉静,姿态隽雅,好似君子之兰,恰如其分地疏离为她蒙上一层神秘的纱。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偏偏在如今出现?
“阮年……”
羲言正欲说些什么,靠近浅滩的近海劈开两道白石甬道,钟音手中拿着玉佩走了出来,那块玉佩正是缘结玉二合一的原身。
“乾坤玦。”羲言喃喃道,“居然在她手里。”
而那头的钟音显然只是将它当成一块不知用处的普通玉石随意往芥子囊里一丢。转身面向冥海,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