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梅花?”钟不晚接过茶杯。
“嗯。”苏启明在石凳上坐下,“耐寒,开在凛冬,有种说不出的韧劲。”
钟不晚抿了口茶,是清苦的绿茶,回味甘醇。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秋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还有山林间的鸟鸣。
很平静。
“苏启明。”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天,有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他吗?”
苏启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那要看是什么事。”
钟不晚垂下眼,“比如说我骗了你。”
“你已经骗过我了。”苏启明说得很平静,“你不是哑巴,会武功,来历不明。这些你都骗了我。”
钟不晚心头一紧。
“但我也没有恨你。”苏启明喝了口茶,“大概看是谁吧。可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
这话说得太不真实。
钟不晚盯着他:“为什么?”
“恨一个人太累了。”苏启明望向远处的山峦,“我这辈子不想把精力花在恨谁上。有那时间,不如多看两眼山,多喝两口茶。”
“你……”钟不晚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苏启明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既然决定留下,就好好活着。其他的,等发生了再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钟不晚的肩:“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你若无聊,可以来找我下棋。”
钟不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中的茶杯渐渐凉了。
好好活着。
说得容易。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傍晚时分,钟不晚去了书房。
书房在院子的西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苏启明正伏在书案前,对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皱眉。
“这是什么?”钟不晚走近。
“一些古阵法的记载。”苏启明揉了揉眉心,“师父让我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修复护山大阵的方法。”
钟不晚看向书页,上面绘着复杂的阵法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古文注解。他看不懂那些文字,但阵法图的轮廓让他心头一跳。和那日他在禁室看到的那本《轮转录》里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很难?”他问。
“嗯。”苏启明叹气,“很多记载都残缺不全,而且年代久远,用的术语和现在不同。想要完全解读,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钟不晚:“不过不急。护山大阵还能撑一阵,慢慢来。”
钟不晚点点头,目光扫过书案。除了那本古籍,桌上还摊着几张草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阵眼的位置。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后山几处关键阵眼的分布图。
“你经常去后山查验阵眼?”他状似无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