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试图解析或干扰这算法本身,她將仅存的运算力用於模擬青壤废墟下方那混乱变异领域曾散发出的、毫无规律的错误辐射频率。
她將这频率放大,化作一片无形的干扰场,笼罩在青鸟周围。
果胶长矛刺入干扰场,其精密的协同轨跡立刻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几支长矛甚至相互擦碰,粘连在一起,动作变得笨拙。
但更多的长矛调整了频率,表面泛起波纹,竟开始適应这种混乱干扰,重新稳定了轨跡。
堡垒深处,一颗代表“经典香草准则”的元老糖核微微闪烁。
堡垒侧面,一大片胶质突然隆起、塑形,化作一尊高达百米的、由乳白色凝乳构成的巨人。
巨人没有五官,身躯光滑流畅,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留下凝固的奶油足跡。
它抬起由硬化糖霜构成的巨拳,无视了灵巧的青鸟,径直朝著星火档案馆残破的镜面缓缓砸落。
拳头未至,那股凝固一切、镇压万变的规则压力已让镜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加速蔓延。
白澄的身影在镜廊中显得近乎透明。
她没有去看那落下的巨拳,而是將双手深深按入镜面之中,仿佛要触摸镜面背后那冰冷的歷史基底。
档案馆最后残存的、未被任何敌人掠走的,是无数文明个体在湮灭前最后一刻留下的、最私密也最强烈的甘印记。
这些印记並非力量,只是存在过的证明,是未能完成的愿望,是戛然而止的思念。
她將这些微不足道的未完成,从镜面深处牵引出来。
没有塑造成武器或屏障,只是让它们如同尘埃般漂浮在镜廊之外,瀰漫在档案馆与凝乳巨人之间。
巨拳落下,砸入这片由无数未完成构成的尘埃之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巨拳上那试图凝固、定义一切的规则,遭遇了这些本质上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终结的未完成。
拳头表面的糖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纹路。
下落的速度並未减缓,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绝对正確”的镇压意志,却仿佛一拳打进了空虚的迷雾,失去了明確的目標。
趁著巨人动作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滯,青鸟摆脱了果胶长矛的纠缠,將速度提升到极限。
她不再攻击堡垒本体,而是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青色闪电,沿著凝乳巨人粗壮的手臂向上疾驰。
翼刃並非斩击,而是以极高的频率震颤,切割著巨人手臂表面的凝乳。
被切开的凝乳並未飞溅,而是迅速重新融合,但青鸟的目標並非破坏,而是在这短暂切割开的缝隙中,將紫鳶模擬出的最后一丝“混乱错误”频率,如同播种般注入巨人的规则结构內部。
巨人体內稳定运行的凝酪规则,被注入了不协调的噪音。
它抬起另一只手臂拍向自己的胳膊,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不谐,两只手臂甚至轻微地相互阻碍。
庞大的身躯出现了瞬间的失衡。
堡垒深处,另外两颗元老糖核醇厚巧克力准则与清新莓果准则同时亮起。
堡垒表面,数以千计的果酱漩涡同时喷射出粘稠的、顏色各异的胶流。
这些胶流在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一张覆盖星域的、无边无际的糖胶天幕。
天幕缓缓下沉,並非攻击特定目標,而是要像糖浆包裹蛋糕一样,將整个青壤废墟连同星火档案馆一起,温柔而彻底地封存在一个永恆的、甜蜜的凝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