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黛抿了下唇,向陆老将军行了一礼,走进殿内,老头根本没有看到她,仍旧沉浸在情绪里难以自拔。
见她进来,奚明帝蹙着的眉心动了一下:“看你的表情,事情你已知晓?”
许黛点了点头:“霍家那边……”
“朕已派人通知了。”奚明帝头痛得揉了揉眉心,“霍家两个姑娘吵着要去边关为父报仇,劝也劝不住。”
许黛没说话,两姐妹的心情,她自然理解,若是奚睢出事……
许黛忽然浑身战栗,她立刻停止思考,在心里狠狠地呸呸呸了几声,她怎么不能想点好的呢?!
见她脸色发白,奚明帝还以为是被这世事无常吓住了,也没多想,又道:“朕召你入宫,还有一事。”
奚明帝看向站在左边的人,许黛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大理寺卿郑言。
大理寺卿将手里的纸张递给许黛,待许黛看清楚上面写了些什么之后才道:“臣将柳家上下的所有东西尽数封锁严格查探。”
“无论是府上还是店铺,没有发现地窖、暗格等地,余下的东西,臣命人分类列在纸上一一查验,皆一无所获。”
“柳氏的尸首也命仵作验过了,牙齿,舌底,喉间等能藏匿东西等地,也未发现可疑之物。”
许黛的眉蹙起,她想起徐老板当时说的话,问道:“郑大人,不知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郑言自然听过这句话,他道:“许小姐的怀疑不无道理,此项臣也已列出,那些明面之物,的确慎重搜查过,但也未发现异常。”
说到此,郑言看向许黛:“许小姐,不知柳氏当日身上带了哪些东西?”
许黛仔细回忆:“一方绣帕、一个玉佩,一柄团扇、一件披帛、若干钗饰、耳坠、螺钿,就这些。”
乍一听都是女子之物,并无什么奇特之处。
“没有呈给大理寺是因为我等已仔细检查过,并没有什么特别。”
“按照下人的描述,柳氏是一个心思细腻又警觉的人,这样的人,无法忍受重要之物逃离自己的掌控任何一秒,大概率会将重要的东西会放在身上,臣以为,东西或许就是这些随身物品当中的一件,只是你我不知,便以为她只是普通物件。”
郑言的怀疑很有道理,许黛点头认同:“那郑大人可以随我走一趟,这些东西就放在徐老板家中。”
*
经过郑言的查验,这些东西的确不像是什么至宝,但他推测这些东西定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可能宝贝藏在内里也说不准。
不清楚那宝贝是什么东西制成的,没有人敢轻易砍砸尝试有无机关,郑言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大理寺有专门鉴定证物的人员,在下先将这些东西带走,让他们一一查探。”
许黛点头同意,这个事情急不得。
如今的办法已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郑言走了,许黛紧锁的眉头却没松开,徐老板似是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御书房里,大家都表情都很不好,许黛估计真实情况可能比奚睢写给她的信上还要糟糕。
不知奚睢是否安好?
夜里,许黛没有睡上一个好觉。
整夜的梦做得破碎,她像是沉入的梦魇,睡了醒醒了睡,梦也断断续续做得不完整。
可每一段破碎的梦里,都是战争。
铁骑踏破土地,孩童啼哭,百姓哀嚎,敌人狞笑。
而奚睢……
躺在血泊中。
许黛唰得一下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她终于从层层恶噩梦中挣扎出来。
脑袋昏沉的厉害,许黛揉了揉太阳穴,心脏跳得有些快,震得耳膜都在跟着颤动。
她最近的精神真的是越发不好了。
早知如此,她就应当提早去寺庙帮他求一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