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满怀美好憧憬地看着,一个声音冷不丁的从耳边传来:“你自作主张的撮合,未必是三姐想要的。”
江渺呼吸一滞,不解地看向南宫煜,她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般明显,连他也看出了些端倪,愣了片刻问道:“为何?”
南宫煜的目光从台上的两人身上收回来,上下打量江渺一遍,最后只是无奈地叹口气:“我是担心你,弄巧成拙。”
江渺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想追问,又听着老者道:“二位既然是同时猜中,按照灯会的规矩,该当一同为这盏花灯点灯,再一同将它当如河中,以此结个善缘。”
他顿顿,笑呵呵地补充道:“这灯啊,一人带走是心愿,两人放灯是缘分,二位不妨试试?”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南宫凝的脸又红了几分,那绯色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分明。
江渺伸手放在下巴上,不由地对南宫煜说道:“我怎么觉得这老人家,是故意的。真有这样的规矩吗?”
南宫煜看她这模样,心生好笑,说她迟钝,她又很机敏。说她机敏,却又谢知言对她的心思还想撮合他与南宫凝,不怕弄巧成拙,伤了身边人?真真是让人没办法,良久只答道:“你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
江渺点头:“你看,不只是我觉得,应该在场的人都觉得,他们很登对。”
“嗯。”南宫煜盯着她认真地脸:“但愿能如你所愿。”
适时台下人见南宫凝迟迟不点头,于是响起一阵催促,江渺没有听到南宫煜的回答,于是加大声音问道:“什么?”
南宫煜没有回答,江渺也没有追问,她的心思全落在南宫凝的身上。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南宫凝点头道:“谢公子意下如何呢?”
谢知言收起折扇,朝着江渺的方向看过去,江渺举着手中的灯示意。谢知言收回目光,对着南宫凝一礼:“即是灯会的规矩,只要江姑娘不介意,谢某定当奉陪。”
两人点头同意,谢知言接过老者递来的火折子,与南宫凝一同凑近那盏花灯。两人的身影在灯火映照下靠得很近,一青衫,一罗裙,被暖黄的光晕笼在一处,竟真的像画中人。
灯火在黑夜里与风追逐,江渺也跟着人群一同朝着河堤方向走过去,南宫煜用自己的身子将人群与她分开,看着她脸上不谙世事般的笑容,心跳蓦地掉了一拍。
站在不远处的前川正兀自欣赏美景中王爷和江姑娘的小互动,心思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一人突然从后探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一声,前川面色骤沉,伸手按住腰间的佩剑,朝着人群方向挤过去。
河堤边,南宫凝和谢知言并肩而立。
“按照规矩,二位需一同许愿,再将花灯放入河中。”老者笑呵呵的在旁边指点,“灯入水,愿即成,缘分便算是结下了。”
南宫凝点点头,双手捧起那盏花灯,轻轻闭上眼。
灯火映照在她的脸上,更将她衬得肤若凝脂。像是想到了什么,南宫凝偷偷睁开眼,看见谢知言同她一般闭眼许愿,神色虔诚。她嘴角轻扬起几分,又重新闭上眼睛,悄声许愿。
片刻后,两人同时睁开眼,相视一笑,一同弯下身子,将花灯轻轻地放入水中。
老者拍手叫道:“灯已放,礼已成,祝愿二位所愿皆可成,从此天地宽。”
人群附和着传来叫好的声音,四下一片欢声笑语。
花灯随波逐渐走远,南宫凝与谢知言站在河堤边注视着花灯,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南宫凝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谢公子……”
她的声音轻轻,只有身边的谢知言能够听见。
谢知言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温和:“嗯,江姑娘请讲。”
正对上他的目光,南宫凝强压下跳动的心,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又自然:“也没有什么……只是方才想起,上次在客栈与公子交谈,便觉得公子博学多识,谈吐不凡。今日解谜又那样快,可见才思敏捷。不知公子平日里可常读书?都读些什么?”
这场合,说这话,连她自己都察觉到有些生硬。可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由头,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谢知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声道:“姑娘谬赞了。谢某不过闲暇时翻翻杂书,不敢说博学。倒是姑娘……”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掠过,“方才那谜面,姑娘解得那样快,才是真才思敏捷。”
南宫凝被他这一夸,脸上又热了几分。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公子过誉了,不过是凑巧猜中罢了。”
“凑巧?”谢知言轻轻笑了笑,“春雨绵绵妻独宿,‘春’字去‘日’去‘夫’,便剩个‘一’字。姑娘能在一瞬之间解出此谜,岂是凑巧二字能概括的?”
南宫凝抬眼看他,见他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那笑意真诚而不带半分揶揄,心头那几分紧张便渐渐散去了些。
她素来酷爱诗书,吟诗作对之事,偌大的皇宫之中,除了五弟竟然无一人可以与她对谈。可惜五弟远走边关之后,在无人陪她论诗品文。此次遇到谢知言,听他说话如此通透,心中不由多出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公子果然精通此道。”她毫不吝啬地夸赞:“方才那谜题,我解谜时只凭直觉,倒不曾想的这般透彻。听公子一解,才知其中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