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当时两人的对话。“怕吗?”“不怕。”“为何?”“只要是你,我就不怕。你杀人肯定是他们犯了错。”……小陛下太过良善,那这恶人就由他来做。萧珏听了,煞有介事分析道:“这几位都是朝中的重臣,七七你如果要寻了由头革了他们的职位,怕是不太容易。”谢戚听着小皇帝的话,大有一副他杀人安安递刀的架势。他勾唇一笑,抬起小陛下的脸,啄了他一口,“自然不是。他不是想给你送妃子吗?那我们也给他送。”“哦~”萧珏了然。让他们后宅斗起来,就没功夫来找他跟七七的麻烦了。况且那好几位大臣可都是出了名的惧内的。“么么么么。七七你真聪明。”萧珏搂着七七一顿亲。谢戚对那帮人是再了解不过了,不如了他们的意就会一直上奏。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让安安纳妃的。去母留子也不行。他没那么大度,就算是去母留子,想到他的安安要同别人耳鬓厮磨。他现在就可以提着剑去把那些人都砍了。果然,那些人的后院乱了,自己引火烧身,自然也顾及不到他们了。有两个人在上朝的时候,脸上还带了一些抓痕跟挠痕。战况激烈。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主意,萧珏直接下诏。他要立自己的侄子为储君。所以陇朝不会在他这里覆灭,他们可以少操点心在他的私事上,还是把精力放在如何为百姓解忧上为妙。他意已决,群臣如何劝诫就不关他的事了。你说你的,听不听是我的事。至此,总算是消停了。“七七,不论何时,我心不变。”当晚,萧珏同七七就寝时,不忘为自己说道。“嗯,我信你。”【叮——】【任务已完成——】【系统脱离中——】【宿主,再见。】【再见,六六,我的朋友。】世界五完结章生同衾死同穴犹如白驹过隙,岁月匆匆,转眼间,生命的烛火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冬日里,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早就成了太上皇的萧珏跟七七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地上还晒着他跟七七这几十年来的画。一年一幅,由宫中御用画师所作。这些画记录了他同七七的往昔。如今白了发,花了眼,还得以从这些画作中窥见二人年轻时的样貌。萧珏手里拿着一幅画,这幅画上标注的时间是他同七七在一起的第一个十年。两人并排坐着,身体挨着。单单是从这一幅画就可以透露出二人的亲近。“七七你看,我记着这幅画是在冬日的时候让画师做的,那时我还特意让画师在那里画了一枝雪梅。”萧珏把画作递给谢戚看。谢戚费力地睁着眼睛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对。”其实他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年纪大了,眼睛花的厉害,大多事情也记不清了,有时候甚至会认错人。只是记得他的安安,还有跟安安一些回忆。但他还是给了安安回应。年纪大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梅花是安安最喜欢的花,每年冬季他都会让人把御花园的花全部换成梅花。他还记得有一次跟安安在御花园赏梅的时候。梅花枝上的雪落了他一头。他抬手想要去拂掉。安安噙着笑抓住了他的手,抖了抖另一梅花枝上的雪,也落了满头。对他说:“同淋雪,共白头。”他把这句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萧珏看着七七的脸,把手里的画收了起来。扯了他身上随意搭着的毯子给他盖好。近来天气冷,七七的身体愈发差劲了。他给他请了最好的太医,用了最好的药物,却还是无济于事。两人隐隐约约都意识到了什么。却又默契地避开不谈。谢戚今日难得的精神好,握着安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两人的往事,那些他还记得的事情。从安安六七岁说到现在,也不觉得口干。几十年的事情,如果要件件说,那定然说不完的。但他记得的只有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如此说了一整个下午,堪堪讲完。不知何时,日落了,谢戚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再也听不见。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萧珏察觉到谢戚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松了力气,垂了下去。萧珏握住他的手,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坐着。守在不远处的宫人看到天色黑了,犹豫了一番还是小步走过来:“太上皇——这……”显然,她注意到了已经长眠的前任督主……“嗯,回去吧,准备个舆轿。”萧珏深深地看了眼七七,吩咐道。宫人讷讷地应了,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了嘴。去吩咐人准备轿子,又让人赶紧去通知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