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拓跋烈笑道:“就凭栩国的祁迎?连慕容勇都打不过,有什么能力来找整个鲜卑报仇。”
“首领大人,不是一个栩国君祁迎,是整个中原。”云千阙道:“栩国丢失一城,对其它中原诸国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丢失的城池是被鲜卑人占领了,而且与以往不同,不是抢了东西就跑,是驻扎在了城池内不走,这对中原诸国来说是一个信号。”
“一个外域开始准备侵占中原的信号。”
云千阙看了眼拓跋烈的表情,发现他听了进去,方继续道:“拓跋首领熟悉汉文,想必也对中原文化有些许涉猎,中原局势分分合合,却总归是中原人自己跟自己争来争去。”
“可一旦侵占自己国土的,是外域民族,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就拿如今的局面,慕容勇占领栩国城池,鲜卑人能征善战,仅仅拥有了一座城池就够了吗?那下一个将会被外域蚕食的地方是哪里?”
对七国国君来说,自己的国土,便宜了谁都不能便宜了外人。
“外域强大对中原没有好处,到最后只能引得中原各国国君集齐力量对抗外域,那时首当其中被针对的,就是鲜卑族全部,即便抢占城池的只是慕容氏族,可在中原人看,拓跋氏和慕容氏同属鲜卑,自当是连为一体的。”
拓跋烈好笑道:“阁下莫不是诓我?七国什么情况,我比你想得要了解的多,宸国和昭国两大帝王拼力备战,等待仅剩三年的和平条约到齐,开启争霸天地的战争,只要慕容勇占了元宁城后,不再轻举妄动,怎么可能引来七国注意。”
“若能因栩国这点小事,就使得中原七国联合成铁板一块,怕是中原人还要感谢我给你们这个契机呢。”
“再者……谁说是被你们中原人怀疑我有侵占之心?”拓跋烈呵道:“难道就许你们逐鹿天下,不许我争上一脚!”
云千阙顿住,怔怔的盯着拓跋烈,他将此前的温和收得干干净净,丝毫不收敛自己的野心,笑容狂傲,姿势不羁,如天下君临。
云千阙深吸一口气,见状,拓跋烈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模样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对了,你的眼睛跟她是像极了,当初她听了我的话,也是这么一副惶恐不安,又强装淡定的样子,有趣得紧。”
“……所以,您刚才是在开玩笑吗?”云千阙有些拿不准。
拓跋烈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子,看你长得合我眼缘,我告诉你句实话,这天下争与不争,不在于我,在于时势。”
“草原人心比天高,雄心傲气似不羁得野马,但征战,不是仅靠雄心就能取胜的,我身为鲜卑拓跋氏的首领,除了雄心之外,更要为我的子民考虑,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它关乎了很多人的命运,我不能仅凭自己的心愿而妄下决断。”
半晌,云千阙浅声:“您是一个好首领。”
与昭帝那种完全为了自己的雄图霸业而想要发起战争的人完全不同。
“我是个好首领还需要你说?”拓跋烈自信道:“可你的立场与我完全不同的吧,居然还夸我,万一哪天我真的挥师中原,有你哭得。”
云千阙摇摇头:“您不会的。”
“你怎么敢肯定?”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首领。”云千阙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好首领最不能放下的就算他的子民,所以为了他们,您就不会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