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阙点点头,却是认真考虑了起来,在难民之中,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子太显眼了,很容易惹人注意,再说阿容那边,她好歹是质子之一,这样乱跑岂不是要出问题?
于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下装扮。
褪去长裙,变成了一个灰扑扑不起眼的少年。
君拂犀只说她亲生父亲的线索,在元宁城里,可现在这种样子,肯定进不去,得去附近的城池里打听消息,再从长计议。
由于逃散的难民,云千阙作为出入城池的陌生面孔,并未受到人的注意。
“喂,你在我们店铺门前做什么啊!”云千阙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正在思考,突然被一道暴怒的女声吓到。
只见是一个身材壮实的妇人,挽着袖子,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对着一个缩在店门前的乞丐。
“要讨饭就讨饭,反正这几天难民那么多,老娘少不得要亏几个馒头钱,可老娘好心给你拿吃的,你那根绳子系我店门上上吊是几个意思?老娘好心你还给老娘晦气受?快给老娘滚!”
说着还气不过般的,朝乞丐身上踹了好几脚才解气。
可乞丐仿佛没有听觉痛觉,对妇人的叫骂置若罔闻,乱糟糟成鸡窝的头发下,双眼放空,看向虚无之处,双唇颤抖嗫喏,喃喃自语。
只是声音太小,没人听得见。
云千阙本没打算管别人的闲事,可望见乞丐身上的一块金属吊坠,陡然停下脚步,用内力听起了乞丐说的话。
“火光,要被燃尽了……”
“大家都死了,我也得死!”
“可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必须死……”
云千阙了然,在战火里,这人怕是受了刺激,恩……傻了?
但是那枚吊坠的制作工艺,和打造她玄铁匕首的手法如出一辙,不知这乞丐和那位为道门打造东西的工匠是什么关系。
出于和道门友好关系的考虑,云千阙决定先把这个人救下来,免得糊里糊涂死在别人店门前,让道门和工匠再费力去找。
“这位小姐姐好,你看天气如此之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可不利于身体健康。”云千阙笑眯眯的走上前去。
被打扰的妇人拧眉,不悦的抬头看了云千阙一眼,发现是一个衣着破旧的小子,竟然敢打断她,正要指着云千阙的鼻子,跟乞丐一起骂,就见云千阙话音刚落,就将几个铜钱塞进了妇人手里。
拱拱手,十分不好意思道:“小姐姐,真抱歉,他是我本家哥哥,家人在战乱中都死了,只有我和他逃了出来,结果路上还走散了,他原来不这样,想来是逃过来的时候脑子受了刺激,小子这就带他走,小姐姐多多包涵哈。”
妇人这才收敛了脾气,哼声道:“知道你们都不容易,可在这世上讨生活,有谁是容易的?”
“快带他走吧,看好他别在外面疯,得亏这次是遇见我,才没把他打残,否则这事儿没那么好过去!”
“是是是,小姐姐大人大量。”云千阙扶起乞丐,乞丐仍怅然所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一拐一拐的。
云千阙嘴角一抽,这跟打残也差不了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