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二天的囚禁,早已磨平了高强所有的稜角和硬气。
曾经身居高位的沉稳、城府、强硬,尽数消散,只剩下阶下囚的颓然与麻木。
他知道,一切都彻底完了。
大势已去,再无翻盘可能。
挣扎、抵抗、隱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等杨天再度讯问,高强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沙哑疲惫,带著彻底的心灰意冷。
“不用审了……我说,我全部都说。”
接下来的审讯中,没有对抗,没有狡辩,没有隱瞒。
高强彻底放弃了所有侥倖。
將自己多年来行贿、官商勾结、蓄意杀人、掩盖罪证、培植私人势力、包庇黑恶利益链条的全部犯罪事实。
一一如实供述。
从张择善老宅蓄意谋杀案的完整细节,到清除陈默等知情者的幕后操控,再到强征强拆土地……
多年来所有的违法违纪、权钱交易,全部坦白交代,无一遗漏。
尘封数年的高盛集团特大贪腐杀人案,歷经层层博弈、精准取证、心理破局。
至此,所有涉案核心人员全部供出,所有隱秘罪行水落石出,真相彻底大白於天下。
——
高强彻底认罪伏法的消息,如同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顺著专案组的案情通报,层层递送至省纪委留置办案中心。
整座肃静的留置大楼內,气氛陡然紧绷到了极点。
留置室密闭压抑,防弹玻璃隔绝了一切外界声响。
冰冷的白炽灯常年恆定,照得人面色惨白、心神惶惶。
池正阳端坐在讯问椅上,腰背依旧刻意绷得笔直,竭力维持著自己深耕政法系统数十年、身居高位的最后体面。
自被留置审查以来,整整半月时间,他始终牙关紧闭、滴水不漏。
无论省纪委办案人员如何宣讲政策、罗列旁证、逐层拆解案情,他皆是一言不发,摆出一副消极对抗、拒不配合的姿態。
他心底的底气,从来不是自身乾净,而是背靠的参天大树。
他篤定自己身后有省政法委书记高良坐镇兜底。
在池正阳的认知里,高良深耕省级政法体系多年,权柄稳固、人脉遍布。
只要对方不愿捨弃自己,就必然会出面斡旋、暗中施压、层层运作,將这场审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熬得住,耗得起,只要死扛到底、拒不认罪、零口供留有余地,外面的保护伞就一定会出手营救。
他甚至在留置室里暗自篤定:
高强虽然涉案深重,但只是地方商人、草根起家,人脉层级有限。
根本触碰不到省级圈层的利益脉络,不可能咬出自己分毫问题。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高墙之內,早已全线崩盘。
高强的彻底招供,撕开的不仅仅是高盛集团的黑幕。
更是一条层层向上延伸、直达地方政法核心的利益输送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