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后,该避难所的普通民众集体向管理局投诉,要求驱逐这名觉醒者。
初昙为伤者缝合伤口后,轻声问他为何不全力躲闪防御。
伤者如实回答。
我的水膜足以挡下碎玻璃,可我不敢全力催动。
我怕防御力量过强,会反弹伤到普通人。
为了不伤及旁人,我只开了最低强度的缓冲,才被碎玻璃划伤身体。
初昙缝合完毕,将医疗器械归置消毒,起身望向窗外灰白的天色,轻声发问。
值吗。
伤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缠着绷带的右手,摊开掌心微微发亮的献祭烙印。
烙印脉动柔和稳定,是控水法则独有的温润节奏。
他静静注视着掌心烙印,缓缓开口。
被刺伤的那一刻,我确实心生倦怠。
我拼死守护防线,身后庇护的民众,却对我刀剑相向。
那一瞬间,我不想再坚守。
可烙印自主跳动了一下。
那个节奏,和我母亲从前在河边捶洗衣物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一辈子勤恳劳作,从未抱怨过生活清苦。
我若放弃坚守,便是辜负了她一辈子的温柔与坚韧。
他合拢手掌,将烙印紧贴心口。
初昙默然无言,在病历本的姓名旁写下批注。
联盟伤者,建议调至大凉山防区休整。
消息传至林峰耳中时,他正静坐老槐树下,逐条整理归档黑市犯罪证据链。
道叩从叩痕空间同步传来一组冰冷的数据。
二手道核交易已经脱离固定黑市点位,扩散至各大避难所与物资登记点。
签订本源抵押契约的觉醒者,数量仍在持续攀升。
更严峻的问题接踵而至。
普通人误伤、诬告觉醒者的事件,短短数日成倍增加。
所有冲突的起因,都只是溅水、插队、轻微碰撞、孩童哭闹这类琐碎摩擦。
可在信任崩塌的环境里,每一件微小琐事,都能引爆巨大的矛盾。
觉醒者以血肉之躯镇守人间防线,抵御虚无与寂灭。
换来的却是猜忌、敌视与贪婪掠夺。
普通民众心生偏见,认为觉醒者手握超凡力量,独占优质资源,高高在上。
觉醒者满心寒心,认为自己以命护世,换来的只有质疑与伤害。
天道裂隙可以用法则修补,可人心裂开的缝隙,远比灰雾灾难更难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