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二楼洗手间里,卫崢嶸看著面前流淌著的自来水,然后一个猛子將自己脑袋放在水流下,让冰凉的水冲洗著自己的大脑,力度之强,好像要把什么带走。
“毛巾。”
不知道冲了多久,陆行知来到洗手间门口,递了条毛巾给卫崢嶸。
“刚才的话,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你別太放在心上。”
“也许是我主观臆断罢了。”
“行知。”卫崢嶸接过毛巾,胡乱的在脸上,脑袋上擦揉著,语气低沉的说道:“我知道。”
“所有没有证据证实的都只是猜测,但是我现在很怕。”
“晓芙当年我没有能照顾到,更是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死在我前头。”卫崢嶸眨巴了几下眼睛,应该是自来水刺激到了,有些发酸。
“现在就只剩吴嘉一个人了!”
“他那十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这几年连想都不敢想!”
“这样倍受折磨和伤害的孩子,自己坚强的站出来,举报了他生理上的父亲,然后积极配合治疗,对生活没有绝望,更没有仇恨。”
“他是多么想正常的走在阳光下啊!”
眼睛的难受是被自来水刺激的,可是嗓子现在的哽咽,一时之间两人都找不到理由来遮掩了。
“我知道。”
卫崢嶸现在的样子,让陆行知想到了十三年前,因为收养安寧,与自己岳父母发生爭执的那天晚上。
才三四岁大的孩子,根本不懂大人们爭论的焦点在哪,只是怯生生的推门而入,无辜的看著自己和杨蔓,问了一句话。
“你们也不要我了吗?”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能有什么错?
都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做的最佳选择罢了,一不偷,二不抢,三不犯罪,有什么错?!
吴嘉现在所显现出来的光明和乐观,比正常人还要多,也许只看表面没什么,但当你知道他幼年时所经歷,所遭受的那些苦难,你就会为之震惊。
但正因为是这样,才更要对吴嘉进行调查,防止他在他自己没能察觉得时候,一步步走向看似光明,实质黑暗的深渊!
“我来给他打电话。”卫崢嶸放下毛巾,原本杂乱的思绪已经理顺了,现在再想什么也是无用的,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不当面去说吗?”陆行知见卫崢嶸掏出手机,“当面说会不会好一些?”
“行知,我现在这个状態,去了反而不好。”
疲惫的状態,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有问题,陆行知瞭然的点点头,表示理解。
……
“嗯?”
正在看著第二人格作画的吴嘉看著手机上的號码,挑了挑眉毛。
卫叔叔?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之前不管什么事,都是上门面对面说的啊。
短暂的几秒钟,脑海里的念头已经闪过很多,不过不影响手上的操作,吴嘉终止了第二人格关於双手的临时使用权,当然,这一举措引来了来自灵魂深处的不满与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