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楼上,君臣还在聊着。城门楼下,林琞多少有点磨人了。“大翠姐姐,你可一定要想我啊”“你给我写信,我字早都认全了”“我不在,少和你表弟徐蛋蛋一起玩”徐蛋蛋这名字,是林琞给徐世虎儿子徐松起的绰号。“你要实在想我了,就去南华找我,到时我带你吃遍南华小吃”宋玉珑和钱水月依着马车。见林琞不值钱的模样,宋玉珑秀眉在那一抖一抖。这才多大就满心一人,这将来儿媳妇要是过了门,还要她这个婆婆能待的地方?钱水月倒是掩嘴笑个不停,这林家小哥的嘴,可比她家老爷们会说多了。“嗯嗯”黄月颖轻轻点头,眼中也是雾气蒙蒙,“我会让爹带我去南华玩的。”“真的?!”林琞眼睛一亮,就盼着这一句,顿时拍起小手跳了几下,“那可太好啦!”宋玉珑抬眼望向城门楼上,“这君臣有说不完的话”“也不见二哥和我说几句”这话也就宋玉珑敢说,一旁钱水月全当没听见。别说,还真让宋玉珑说对了,这君臣四人一聊就从清晨聊到了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聊到了正午,从正午聊到了宋玉珑和钱水月领着孩子去街上都吃了午饭回来,耗子坐在马车上打了好几次盹。城门楼上,宁忠靠着柱子,拢着双手,就差没打呼噜了。“都这个时辰了?”宋高析抬眼,日头已是偏西,“朕就不耽搁汉王启程了”林安平,嗯?我都忘记我要启程了。黄元江,陛下您要不再耽搁一会呢?顺道咱们一起喝个饯行酒徐世虎,腿有点麻,嗯的确有点麻林安平,黄元江和徐世虎一道下了城楼,宋高析并没有下来。“兄长,徐二哥,”林安平拱手,“留步,后会有期!”“一路珍重!”“一路顺风!”黄元江和徐世虎也是齐齐抱拳!林安平转身,顺带手扯住林琞一道上了马车。马车出了城门,车轮碾压积雪“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徐世虎和黄元江走到城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忽然对看了一眼。“夫君,你们都聊些什么?怎地聊了这么久。”林安平淡笑望了夫人一眼,“聊了曾经聊了未来聊了”忽然车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驾!”“哈哈哈!驾!”徐世虎和黄元江一人一马,在雪地中疾驰追上马车。“兄弟!咱再送送你!”黄元江大嗓门声音传进来,“别忘记当初咱说的话,给咱先寻一个好宅子!驾!”“林老弟”这是徐世虎的声音传进了车厢,“到了南华买几坛好酒埋着,等我去了取出来”车厢内,林安平用力抿着嘴巴,泪水出了眼眶,他不敢探出头去望。胳膊从车帘伸出,用力挥动“吁!”两人勒住马,各自别过脸抬起胳膊,再转过脸望向离去的马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立在马背上,望着还伸出车厢外的胳膊,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这要不是江安城就好了”城门楼上,宋高析收回目光,小声嘀咕着,“朕的马术不比这俩家伙差”宁忠压着嘴角笑意,躬身走在一旁搀着皇上胳膊。“皇爷您慢点留心脚下”日头西沉,车轮溅起碎雪,车厢内,宋玉珑依偎在林安平怀中。徐世虎和黄元江不笑了,凝眉望着马车消失在沉沉暮色之中。“回城!”黄元江调转马头,“晚上喝一杯?”“喝一杯!”徐世虎应声开口,“驾!”江安长街上,宋高析和宁忠也走在暮色之中。“皇爷地上雪湿滑,要不还是坐上车驾?”“不用走走挺好”宁忠不敢再劝,默默在一旁小心翼翼招呼着。“啪!”路过一家茶楼门前时,里面一声醒木声传出,宋高析停下了脚步。“异父异母的兄弟几个,从此齐心天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啪!”茶馆又是一声醒木响,宋高析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迈开腿离了茶楼门前。就在宋高析抬腿时,茶楼旁巷子口走出两位年轻小吏。“咦?!”“怎么了?”屠山皱眉看向屠石,“你咦啥?”“哥,你看那人气度不凡,”屠石朝宋高析背影努了努嘴,“你猜会是陛下微服溜达吗?”“你想多了,快走吧,爹还在家等着呢。”宋高析和宁忠到了昭德门前,远远看见柳元吉在宫门前来回走动李青李海、李弘李寿盯着他左右来回瞅着。李家四兄弟躬身见礼,“陛下!”,!“陛下!”柳元吉上前半步,“您再不回宫,属下就要抗旨了。”宋高析出宫时,没让金吾卫跟着,早晨到黄昏,柳元吉几人这才急得乱磨宋高析斜了他一眼。“陛下,殿下在门殿一直等着您。”“哦?”宋高析入了昭德门,宋承乾恰好从殿门走出。“父皇!您回宫了。”“怎么跑到这等着朕?”“儿臣一早去御书房,没见到您,得知您出宫,儿臣担心,所以一直等着。”宋高析深深看了一眼宋承乾,孩子是长大了,搁以往怕早就跑出宫了。不错!朕那表弟三年教的很好!“饿了吗?”宋高析伸出手,宋承乾乖巧让父皇拉住手,“宁忠,让御膳房送点吃的到御书房。”“是。”入夜后,宋承乾离了御书房,宋高析斜靠在龙榻上,手指轻轻叩着小案。小案上茶气寥寥“宁忠,什么时辰了?”“回皇爷,戌时三刻了。”“那应该都没睡,”宋高析手指一顿,“你出宫一趟,让六部尚书,魏国公,齐国公,曹老二”曹允荣已是兵部尚书,且承了曹蕾爵位,新的诚义候。曹雷之所以给曹允顺分出去,也是为了日后好被皇上册封。“还有田子明一道叫到宫里来,朕要拟诏立储。”宁忠应声后转身,自知事重,小碎步迈的飞快。“呵呵”宁忠走后,宋高析忽然自笑出声。“跟田子明能学个啥?跟黄元江学粗鲁?”宋高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嘴角含笑伸了一个懒腰。“承乾还是要待在表弟身边才行”江安城外几十里处,两架马车停在路边,一堆篝火烧的正旺。“爹乾哥这次回来,孩儿都没见到他。”“会见到的,几年后回阿嚏!阿嚏!”林安平一句话没说完,在那连打了两个喷嚏。“夫君没事吧?”“没没事”林安平眉头凝了凝。“怎么忽然感觉这次到了南华也不会清净”跛足健涉万疆土,谋得日月及山河。十载余冬瞬息过,耳畔尚残沙场诃。风卷雪肆伴君侧,朱袍飞蟒御街前。莫叹身残前路难,有志何忧不山巅!:()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