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被死亡本身犁过、并被抽空了所有生的可能性的、概念上的绝地。
自然的愈合?可能需要千年、万年,甚至更久。
人为修复?那需要的资源与代价,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宗门倾家荡产,且效果未知。
逝者已矣,生者长恸。
而比这荒芜大地更加沉重、更加刺痛人心的,是那无法计数的、已然消逝的生命。
寒铁堡的城墙下,新添了无数坟茔。
有些有简单的石碑,刻着模糊的名字与来历;
更多的,只是不起眼的土堆,下面埋葬着残缺的躯体,或者仅仅是一些沾血的衣物、破碎的法器——那是阵亡者最后留下的、可供凭吊的遗物。
前沿据点附近,临时清理出的墓地区域,更是密密麻麻。
剑修的断剑,御魂师的残破魂灯,学宫修士的碎裂阵盘,地精工程师的扭曲零件……与冰冷的冻土埋葬在一起。
许多尸体早已在战斗中化为齑粉,连这点象征都无法留下。
石勇的墓,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没有棺椁,没有遗骸。
只有铁柱用暗金色手甲,在寒铁堡内一处向阳的冰岩坡上,亲手挖出的一个浅坑。
他将那枚用最干净的布料包裹的、鸡蛋大小的、散发着温润厚重气息的土黄色大地晶石,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然后默默地、一下一下,用双手捧起冰屑与冻土,将其掩埋。
最后,他寻来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玄武岩,插在土堆前,用指尖凝聚金芒,一笔一划,在岩石上刻下两个字:石勇。
没有称谓,没有生平,只有这两个沉重如山的字。
上官灵儿在墓前摆放了几株从后方紧急运来的、尚且新鲜的、象征着坚韧与生命的雪魄花。
剑清风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剑尖轻轻点地,仿佛在默哀,也仿佛在承诺。
林烨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那简陋的土堆与黑色的石碑,手中紧紧攥着另一块更小的、布满裂痕的灰白色石化碎块。
那是石勇躯体崩碎时,被他悄悄收起、一直带在身边的。
碎块冰凉,却仿佛残留着一丝属于石勇的、沉稳可靠的温度。
胸口的病符印记微微发热,带来一丝关于承受与转化的明悟,却也让他心中的那份愧疚与悲痛,更加清晰、锐利。
石勇,只是这无数牺牲者中,离他们最近、最痛彻心扉的一个。
他的逝去,如同在北境这场惨胜的勋章上,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滴血的裂痕。
各方反应与初步休整。
胜利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风暴,以寒铁堡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陆。
恐慌、绝望、阴霾笼罩了数月的大陆,如同久旱逢甘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与狂喜。
酒馆爆满,街头巷尾都在传颂着北境的奇迹,传颂着那位带领联军、净化天幕、力挽狂澜的气运道主、掌运尊者——林烨的名字。
他的声望,达到了一个空前绝后、近乎神话的高度。
无数修士与凡人将他视作救世主,大陆抗灾同盟的凝聚力与威望,也因此攀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