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胤锡想劝,却又张不开口。
这种仁政,虽然是由皇帝主张,但他这个首辅也能捞点功劳,提高威望。
不过,内阁中他资历最深,阎应元不过入阁一年,明年入阁的几年必然是乖乖做小,不敢乱来。
这渔翁得利的滋味,是真的爽。
“这钱嘛,户部出一半,内帑出一半,到时候每年通过天下钱庄来汇通。”
“陛下仁德!!”
二人忙拜下。
您老若是早说内帑分担一半,我还在那焦心干嘛。
“内阁具体弄起章程,等到明年开衙时就颁布吧!”
朱谊汐摆摆手,让二人退下。
不过,阎应元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不知这笔钱唤作何名?”
在明初,这种钱叫做道里费,因为是回避制度,官员异乡任官,但到了中后期,大米都折钞了,更何况这钱。
至于半俸,全俸,那是特恩,而非常例。
“算作是官员们清廉正直为民的余韵吧,叫养廉金。”
内阁中书们平日里倒是紧闭嘴巴,但这事关他们,以及万千同僚们的福利。
一时间,在这大冬天,消息传遍了京城。
许多官员们喜极而泣,议论纷纷,都言语当今才算是大明最有良心的皇帝。
增加俸禄是一,养廉金养老是二。
就连堵胤锡,也间接的获得了威望。
可以预见,待其死后,一个上好的谥号是肯定的。
朱府。
五十来岁就致仕在家养老,朱谋似乎一瞬间就老了十岁,脸上的褶皱耷拉着,鬓间满是白发。
他握着书,半躺在榻上,鼻梁上架着眼镜,神色悠闲。
“爹,您看,这算个什么!”
儿子回到家,将养廉金说了一遍,愤愤不平:“这要是在几个月前说下,您老还会下来?”
听着儿子口中的不满,朱谋放下书,呵斥道:“你懂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乱说话,老子打不死你。”
儿子面色惶恐,不得不低头认错。
朱谋才叹道:“人这一辈子,最忌讳的就是不知足。”
“你老子我在宗学里混几年,然后是街上的混混,偷鸡摸狗,连请名贿赂长史的钱都没有,好端端的中尉就弄没了……”
“勋贵,阁老,首辅,一步步,也不满足,还想坐更久,但这世道哪能十全十美?”
“也好,致仕了,也就歇息了……”
致仕后的那几天,他愤愤不平。
但如今,他已然心平气和。
回顾那不到一年的首辅官途,错漏实在太多,想起来就令他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