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更加困惑了,就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但他不敢质疑,只能躬身应道:“是,王爷,微臣明白。”
“还有!”
朱楨继续吩咐道:“你从李远那里回来后,不必回府復命,直接再去一趟武昌卫。”
周文渊脸色瞬间煞白,再去见那个疯子张飆?
他一百个不愿意,那冰冷的枪口和死亡的恐惧瞬间再次笼罩了他。
“王……王爷……”
他声音发颤。
朱楨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再去见他,以本王的名义,做个和事佬。就说本王听闻卫所內有些误会,导致钦差与卫所將领之间生了齟齬,深感不安。”
“请他顾全大局,凡事……稍留余地,王府愿从中斡旋。”
这是让他去低头,去示弱!
周文渊只觉得一股热血衝上头顶,羞愤欲死。
他刚被张飆用枪指著额头,嚇得尿了裤子,现在竟然要回去充当和事佬?
这简直是把他和周家的脸面放在地上反覆摩擦!
“王爷!臣……臣……”
周文渊还想挣扎。
“嗯?”
朱楨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微凝。
周文渊接触到那目光,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他深知这位王爷的手段,违逆他的下场,可能比面对张飆的枪口更惨。
“是……臣……遵命。”
周文渊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癩皮狗,瘫软地领命,踉蹌著退了出去。
看著周文渊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李良忍不住低声道:
“王爷,让周长史再去,是否……太过委屈他了?那张飆恐怕不会给他好脸色。”
“委屈?”
朱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成大事者,连这点屈辱都受不得,有何用?”
“正好让他长长记性。况且,让他去,就是要让张飆,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楚王府,是愿意讲道理的,是顾全大局的。”
“王爷!”
话音刚刚落下,一名侍卫就快步进殿,低声稟报导:
“刚接到消息,武昌卫指挥僉事刘能,半个时辰前,已经快马加鞭回了武昌卫。”
朱楨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將茶杯放下:
“哦?刘能回去了?看来……李远已经知道家里进『恶客了。动作倒是快。”
李良心中一动:“王爷,既然李远已经知晓,那我们还需再派人去通知他吗?”
朱楨看向李良,目光深邃:“通知,为什么不通知?”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武昌卫的方向,语气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李远知道是一回事,本王派人亲口去告诉他,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