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的天际线在那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
不是云层遮蔽日光的那种暗。
也不是夜幕降临前那种循序渐进的灰暗。
那是一种如同有人从穹顶。
内侧拉下了一层漆黑的帷幕。
将所有的光。
无论是天光、灵光。
还是残留在妖界防线上的金色余晖。
全都吞噬殆尽。
那股黑暗不像是缺乏光线的单纯暗色。
更像是某种有重量的。
正在缓慢下压的物质。
从高空无声地沉降下来。
将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挤压得。
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风声停了,连脚下冻土。
偶尔发出的细微开裂声都消失了。
整片战场如同被塞进了一口密闭的石棺。
只剩下呼吸声在各自的胸腔里回响。
李玄刚刚站直身体。
那股气压就落在了他的肩头。
那种触感不陌生。
他在万龙祖庭深处。
在鲲鹏密殿的最后时刻。
在面对那尊金色法相时都感受过类似的东西。
一种凌驾于境界之上的存在感。
如同站在极远处注视着一切的目光。
冰冷、沉静、不带有任何情绪。
但这种感觉比以往每一次。
都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那股气压并不是均匀分布的。
它在他肩头停留的位置。
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手指。
正在那里轻轻按压。
试探着这具身体的厚度和韧性。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的肌肉。
将那处凹陷顶了回去。
但那股压力依然存在。
只是换了一个位置重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