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陵扬起嘴角:“我笑苏老板脸皮真薄。”苏遥一噎,一时整个人都烧得慌。苏遥颔首,三下五下地褪下外衫,瞧一眼榻上,只催傅陵:“傅先生去洗漱。”傅陵笑吟吟地转过身:“那我洗漱回来,苏老板可不许赶我走。”苏遥心内扑通乱跳,傅陵一起身,他便飞快地钻入被中。裹上一会子,又觉得不对,起身去柜中再抱出一床被子。傅陵回来时,正瞧见苏遥坐在榻上,给他铺被子。怎么说呢。本相未来的婚后生活一定很幸福。傅陵只挑着帘帐:“我为什么要睡这床被子?”苏遥眼睫一颤,小声道:“……我的被子太窄了,睡不下两个人。”傅陵“哦”一声,又现出促狭笑意:“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遥手一停,便听见傅陵好整以暇的声音:“我是想说,我不喜欢这被子的颜色。”又弯弯眉眼:“并不是想和苏老板睡一床被子的意思。”苏遥再度一滞,登时撂下手:“不喜欢也没有别的了。”还钻进被子。还蒙上了头。这语气,好像把人逗恼了。傅陵笑笑,解开外衫:“那我把烛火熄了。”被子中闷闷地“嗯”上一声。傅陵随手搭好外袍,轻轻吹灭床头的灯烛。灯火一熄,整个屋子霎时陷入一片悄寂的黑暗,苏遥蒙着头缩在被子中,只觉得耳畔狂风暴雨之声愈发明晰。一样清楚的还有,身边的被窝中,进来一个人。苏遥周身一滞,只背对着他,往墙边凑了凑。他一缩,大鸽子却躺过来点。苏遥又往墙边躲了躲。大鸽子又躺近了些。苏遥闷在被中:“……你往外点。”“我再往外就掉下去了。”傅陵故作无辜。苏遥一恼,掀开被子一转身,却只瞧见乌漆麻黑的一大片。窗外风雨更甚,一道惊雷闪过,现出院中凌乱张扬的竹影,苏遥一哆嗦,又默默地缩回被中去了。只是这回被角让人扯住:“苏老板,别再蒙住头。”傅陵一手抓住他被角,低下声音笑道:“万一你在被子里被捉走了,我都不知道。”这种哄小孩的话,原本吓不着苏遥。但苏遥刚听完半本灵异志怪的话本,精神正紧绷,闻言抖上一下,竟当真放下手。只是忿忿一句:“傅先生别吓我了。”傅陵枕着手臂:“我没吓你,这不是五湖先生的话本中写得么?那怨魂剪的纸人,最喜欢钻进房间戏弄人,什么不关门的,落单的,蒙在被中的,贴着墙壁的……”“你不许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