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相瞧着这张不成气候的脸,便觉得再多与他说一个字,都是污自己耳朵。这种人要傅相亲自教训,傅相都觉得浪费生命。对,可不是浪费生命么?我家美人还在手疼,我不去陪美人,却在此处与这等蠢货说话。傅相一时厌恶至极,只闭了闭眼:“滚。”这钱大人脑子尚未转过弯,还停留在“这人从前不是一直待在京中,为什么会认识旧京的许大人”的谜之疑惑中。那老仆却骤然喜极而泣:滚好啊,我早就想滚了!谢谢傅相不杀之恩!他死里逃生般地行个礼,拽住钱大人就往外跑。这二人终于滚出众人视线,傅陵方觉得眼前干净了,匆匆去扶苏遥:“手怎么样?”又不由分说地拉他回后院:“我看看。”苏遥一时疲累,只由着他进自己房间。周围数人皆悄悄退下。晴光大盛,窗外枝影摇曳,花香馥郁。夏季开紫薇,半个院子粉粉紫紫的细碎花影子。傅陵拆开白布,目光骤然一沉。虽然已止血,但苏遥白皙的手背上,竟划这么长一条大口子。傅陵心内就像被人攥了一把。方才还好,但或许外划的伤口都是越来越疼的。苏遥又十分心累,只微微蹙眉。傅陵本就心疼,瞧见苏遥眉尖略蹙,生剁了那二人的心都有了。傅陵沉着脸,小心翼翼地给苏遥换了更好的药,又轻手轻脚地重新包扎过。苏遥再好的脾性,无缘无故地被人上门欺负一遭,心内终究不平。原本也没有那么委屈。但此时傅陵温热的手指托着他的手心上药,苏遥瞧一眼他近在咫尺的深沉眸光,整颗心都微微泛酸。一时间忽然像个小孩子。就很想要傅陵哄他。但这个想法还是有点惊悚,苏遥瞬间便清醒了。他压下这分异样,便生出些疑惑:“傅先生,和那人认识?”傅陵都不想提起这两个蠢货:“不认识。”顿了下,又补一句:“许是从前见过我,或者我二弟。我二弟是……”“是吏部的小傅大人。”苏遥笑笑,“我知道的。傅先生是西都傅氏的子弟。”傅陵微微怔一下,却只点个头:“嗯。我如今不住家中了。”但凡书中提过一句傅陵,或者苏遥听说过一句京中傅相,他此时便能认出傅鸽子的身份了。但书中并未提及。今上弑父杀兄,杀的这位长兄,是当今太后的养子,也是前太子。而傅陵,从前正是太子伴读。若没有今上夺位,如今他便应是权倾朝野的天子近臣。其实,当初今上除掉前太子,连同前太子一系的要臣,几乎也尽数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