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第二轮谈判没能达成协议,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距离达成协议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谈判在推进,而谈判桌下的暗流也变得更加汹涌。
青岛这座城市,在短短十余天內,变得波云诡譎。
各国情报人员的数量还在增加。
刘青让赵刚统计了一下,仅仅是已经確认身份的就有二十三人,还有至少十几个身份待查的可疑人员在城里游荡。
毛熊人的动作最大。
他们在確认了多诺万確实在青岛活动之后,又增派了四个人从哈尔滨方向南下,其中一个是格鲁乌(军事情报总局)的高级分析员。这个分析员没有待在旅馆里,而是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海滨浴场附近的一家茶馆里,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用望远镜观察进出海军基地方向的车辆。
高卢人那边也有了新动作。那家“马赛东方贸易行”突然多了一个雇员——一个会说流利华夏语的越南裔年轻人,此人每天骑著一辆旧自行车在嶗山路和港务局之间来回跑,明面上是在送样品,实际上在记录车辆进出的时间和频率。
英吉利人的武官助理更加肆无忌惮,直接约了港务局一个科员吃饭喝酒,试图从这个科员嘴里套话。
赵刚把这个情况报给刘青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那个科员你放心,咱们的人都是好同志,眼皮子没那么浅。”刘青朝著赵刚摆了摆手,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去赴约,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咱们交代。”
赵刚明白了,那科员很可能就是一个饵料,刘青是要通过那个科员往英吉利人那边放假消息。
刘青当天晚上写了一份“情报”,交给那个科员背熟。
这情报,四分真六分假,但即便是这种情报的泄露,一旦被多诺万知晓这老小弟非跳起来不可。
果不其然。
假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晚上,多诺万就通过领事馆渠道紧急要求追加一轮非正式会面。
请求传到邱老首长那里的时候,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他不紧不慢地绕著院子又走了一圈,直到额头微微发汗,才对跟在旁边的刘青说:“急什么,让他再等两天。”
刘青咧了咧嘴心道,这位还真沉得住气,完全不怕米立坚人翻脸走人。
不过也对,越是心急的人越不能让他如愿,吊著他的胃口,等到他急得坐不住的时候,再把他叫过来谈——那个时候他开出的条件只会比现在更优厚。
多诺万再次被晾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一直在和华盛顿那边通电报。约翰·杜勒斯更加焦急,他已经让家族在本土施压了,杜勒斯必须回到米立坚,否则对於家族其他人的发展影响实在太过巨大。这是家族的共识,所以现在,杜勒斯的命已经不属於他自己了。
第三天上午,邱老首长终於同意了和多诺万的见面。
这次见面没有安排在嶗山路的正式会议室里,而是选在了海军基地旁边一个茶室。
茶室很小,只有一张矮桌,四把竹椅。
邱老首长和刘青坐一边,多诺万和约翰坐另一边,连翻译都没带——约翰的华夏语虽然带口音,但日常交流完全没问题。
茶是一杯一杯地续,而话也是一句一句地磨。
多诺万在这次见面中做出了一个重大让步:他同意向华夏交出一部分在东南亚的霓虹俘虏,作为换取华夏方面承诺不向第三国分享杜勒斯情报的条件。
邱老首长听完心中有些意动,不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刘青注意到老爷子握著茶杯的手指微收紧了一瞬。
没办法,如今的华夏太缺人了,哪怕对外喊四万万人,但真的能够参与进工业化,现代化建设的人並不多。
为此,总部首长们已经开始大力推动扫盲计划了。
毕竟想要做工人,当技工,你至少得识字。
而那些霓虹战俘,不用说,大部分都是认识字的,虽然做不到即插即用,但拉去北大荒开拖拉机开荒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