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落座之后,邱老首长率先开口,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希望这次会面能够解决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
多诺万点了点头,他的华夏语不行,全靠翻译转述。
他感谢了华夏方面的安排,希望首先確认杜勒斯先生的人身安全。
邱老首长看了刘青一眼。
刘青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冲走廊里站著的人点了点头。
三分钟后,周卫国带著两个雪豹队员,把杜勒斯从楼下带了上来。
杜勒斯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米立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也不知道戴老板他们是怎么审讯的,这老小子的精神状態居然十分不错,至少比之前下船的时候好了不少。
脸上的顏色恢復了一些,嘴唇不再乾裂,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和一条灰色西裤。这是刘青特意让人准备的,尺码都量过,穿在杜勒斯身上大小合適。
手上没有銬子,脚上也没有镣銬。
他走路的姿势很正常,没有一瘸一拐也没有佝僂著腰,脊背甚至是微微挺直的。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
杜勒斯看到多诺万和自己堂弟的时候,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激动,更没有委屈或者求救的意思。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微微頷首,就像在某个鸡尾酒会上跟熟人打了个照面一样。
约翰·杜勒斯心中十分疑惑,他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精神崩溃的亲人。他甚至打算以此为筹码向华夏方面施压。
可眼前这个杜勒斯完全不是那副样子。
不但没有被施刑的痕跡,反而看起来比他离开米立坚的时候还胖了两斤。
这种反差让约翰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扭头看向多诺万,后者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一个被敌方关押了半个多月的情报头子,非但没有遭受折磨,反而养得白胖胖、气定神閒——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杜勒斯很可能已经和华夏方面达成了某种默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多诺万的眼神十分危险,就那么直直地盯著杜勒斯,而杜勒斯也毫无惧意地回望著他,两个搞了半辈子情报的老谍王在这短短的十多秒钟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杜勒斯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內疚,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暗示性的信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由著米立坚那边的人打量。
邱老首长適时地开口了:“杜勒斯先生的状况,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了。我方对待客人一向以礼相待。”
多诺万收回目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点了一下头。
刘青站起身,冲周卫国做了个手势。
杜勒斯被带出了会议室,从进来到离开,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约翰·杜勒斯在杜勒斯转身离开的瞬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杜勒斯被带走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那种表面上的客气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压迫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沉闷。
邱老首长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多诺万先生,请您好好看看,这些似乎是你们遗留在华夏的一些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