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翻页。
刘青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整盘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接下来的日子,刘青几乎没离开过港务局大楼。
三楼那间原本用来堆放档案的房间被他改造成了秘密情报室,墙上钉满了地图和照片,一张长桌横在中间,上面堆著各种文件、电报和翻译稿件。
每天早上七点,周卫国会发来前一天的审讯报告。刘青看完之后会在笔记本上把关键信息摘出来,然后和赵刚一起分析,再把筛选后的內容加密传回总部。
哈里根的审讯手段还是比较克制的,至少杜勒斯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更没有缺胳膊少腿。
刘青一开始还担心他会失控——毕竟c连的旧仇在那摆著,哈里根有一万个理由把杜勒斯往死里整。
这也是为什么戴老板一定要周卫国带人跟船,在旁盯著他的原因。哈里根的每一次审讯都有雪豹特战队的人在场记录,虽然他的態度恶劣了些,动手却很有分寸。
隨著哈里根的审讯,杜勒斯供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人触目惊心。
第五天的电报里,周卫国报告了一条让整个总部都为之震动的消息:杜勒斯承认,oss已经在缅甸北部与当地少数民族武装建立了联繫,並秘密运送了一批军火进去。目的是一旦华夏对缅甸施加过大的影响力,这些武装力量就会被激活,从华夏的西南边境製造麻烦。
这条情报当天就被送到了最高层。
晚上十一点刘青收到了回復,总部的指示里有这么一句话:加大审讯力度,务必拿到缅北武装联络人的完整名单和军火运输路线。
刘青把电报放到了一边,他知道,有这么一句话在。
束缚哈里根的那条枷锁要鬆开了。
不过,鬆开也好,米立坚人还真是狼子野心。
缅甸北部和华夏的云南、西藏接壤,地形复杂,山高林密,如果米立坚人真的在那里扶植了一些武装力量,一旦发动起来,华夏在原法属印度支刚刚建立的秩序可就荡然无存了。
这笔帐,得跟米立坚人好好算算。
第七天,赵刚带著两个人来到了港务局大楼。
一个是从东北调来的审讯专家,姓方,四十多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窝深陷,看人的目光有种让人发毛的穿透力。这人之前主持过对关东军高级战俘的审讯工作,从几个死硬的霓虹將官嘴里撬出了大量关於细菌战的情报。
另一个是从科学院临时借调来的学者,姓林,三十出头,留美归来的博士,研究方向就是米立坚的政治制度和情报体系,对os的组织架构了解得比大多数米立坚人都清楚。
刘青把两人叫到秘密情报室,把目前掌握的所有审讯记录都拿出来给两人过了一遍。
方专家听完之后有些挠头:“这个杜勒斯还真是狡猾,咱们的人已经掉进他的节奏里面了。”
刘青挑了下眉。“你从文字记录上就能看出这个?”
方专家点了点头,“他供述的时候有个习惯,每次涉及核心机密他会先说一段无关紧要的铺垫,用来试探审讯者的反应。如果审讯者表现出焦急或者催促的情绪,他就会在后面掺假。你们好好看看那些记录,有些供述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甚至前后都对不上。”
他把记录本递过来,指著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从第三十七分钟到第四十五分钟,他连续说了八分钟的os內部行政管理流程,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情报价值。但紧接著第四十六分钟开始,他突然提到了缅北的事。”
“中间那八分钟的废话不是他在拖时间,是他在观察审讯者的耐心閾值。如果审讯者在第五分钟就打断他,说明对方急躁,他后面给出的情报真实度最多六成。但如果审讯者耐心听完了,他反而会给出真实的內容——因为他判断对方有足够的分析能力来验证他的话。”
刘青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