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坐直了身子,把那根烟搁在罐头盒菸灰缸的沿上,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刘青面前。
刘青拿起来翻了翻,文件是杜勒斯在欧洲的行动记录,里面还有c连之前那次行动的完整档案复印件。
“我有三个目標。”王德发用食指在文件上敲了敲,“oss华盛顿总部的总部长,据我了解,他曾在私下说过不止一次,杜勒斯不过是个靠关係爬上来的小丑,情报来源十分可疑。”。
“第二个,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廉·道格拉斯,和杜勒斯是死仇,两个人在华盛顿互掐的事谁都知道,只要道格拉斯拿到实质性的东西,一定会把杜勒斯往死里整。”
“第三个是oss內部的科里,他之前在国会听证会上三番五次拆杜勒斯的台,就差指著鼻子管杜勒斯叫废物了,这小子现在手里正缺咱们的这些材料。”
王德发把烟重新捏起来,吸了一口,“咱们手里这些东西,往这三个人那里一送,他们一定会追著杜勒斯咬!”
郑耀先这才把烟从嘴边拿开,低头看了那份文件一眼,“走哪条线送进去?”
“总部长那边走波马雷德的渠道绕进去,科里那份用伦敦外交信使夹带,道格拉斯就用他私人律师的旧关係网,波马雷德知道,那个律师在巴黎银行有帐户,所以他的渠道现成的,咱们的人盯了大半年了,没出过岔子。”
刘青把文件合上,放回到桌上,沉默无言,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按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一阵,楼下换岗的脚步声从走廊里钻进来,踩在石板地上,一下一下的。
两分钟后,刘青开口了。“这方面,我们之前也想过,只是不太保险。”
王德发脸上那副轻鬆劲儿收了,换成了另一种表情,“俘虏那边,我打算让c连的人接维罗纳当地的记者採访。”
郑耀先猛地侧过头,“就那帮义大利记者?”
“对,就他们。”王德发把烟搁下,“杜勒斯和咱们抢先手,咱们也不能示弱,否则c连可就真的没用了。”
“所以我相信,双管齐下才最稳妥,杜勒斯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青听到这里,把二郎腿放了下来,重新坐直了身子。
郑耀先已经把手里的烟掐灭,靠在椅背上,仰头对著天花板嘆了口气,“他娘的,我们之前就是没想到找那三个人,道格拉斯那条线,你怎么搭上的?”
“一个犹太裔律师,战前在柏林有產业,后来全被没收了,现在在巴黎做离婚律师,跟道格拉斯有私交,欠了波马雷德行长一个大人情,用那个人情就够了。”王德发胸有成竹地说道。
刘青站起身,走到窗前,隔著玻璃往美军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探照灯还在转,灯光扫过积雪的时候白得晃眼。
“还有呢。”他十分篤定,王德发绝不会就这么一个计划。
王德发其实还有一半没说,他把那份文件重新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行字,“让敌工部国际科的人出手,把杜勒斯在汉斯境內安插的那些暗线清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