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声极其微弱、极其沉闷的跳动声,从这颗液態心臟的深处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练紫琼屏住呼吸,在心中默默数著。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过了十几秒,第二声心跳才再次响起。
噗通。
那颗心臟的跳动极其缓慢,缓慢得像是隨时都会停下来。
每一次跳动,那团黑色的液態物质都会微微膨胀一下,表面泛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然后又归於平静。
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有气无力的,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在喘息著生命中最后几口气。
可它確確实实是活的。
练紫琼盯著那颗悬浮在黑暗中的黑色心臟。
她见过无数诡异,杀过无数诡异,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诡异,不是凶兽,不是任何她能归类的东西。
它就那么悬浮在那里,缓慢而固执地跳动著,散发著一种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不適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暗影刺客的本能告诉她。
这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
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张牙舞爪的危险,而是一种深沉的、蛰伏的、像毒蛇盘踞在洞穴深处静静等待猎物靠近的危险。
练紫琼的目光在那颗心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她想起洛凡的叮嘱。
是让自己来偷那块乳白色的金属的。
至於这颗心臟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和洛凡要找的东西有什么关係。
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
吱吱吱!
金钱鼠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只金色的老鼠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石台旁边,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指著那块乳白色的金属,衝著练紫琼急促地叫著。
它的尾巴高高翘起,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练紫琼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颗心臟。
她走到石台前,低下头,近距离打量著那块乳白色的金属。
拳头大小,表面並不光滑,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大地深处亿万年压力留下的痕跡。
那层氤氳的辉光从金属表面每一道纹路中透出,温暖而柔和,照在脸上,竟然有一种站在春日暖阳下的错觉。
练紫琼没有犹豫,伸出手,將这块金属拿了起来。
入手温润,不冷不热,重量比她预想的要沉一些。那层辉光在她掌心中依然稳定地散发著,没有被遮挡,也没有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