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再看,断了腿的人爬到了他脚底下,两只手把他双腿给攥住了。
张来福一蹬一踹,挣开了这人的手,忽听窗边砰呼作响,人头一颗一颗接连落地。
有七八个人从窗户钻了进来,他们全都穿着粗布棉袄,身上捂得严严实实,手里都拎着一对砍刀。
也不知道他们怎麽想的,明知道窗户上有铁丝,还硬往里冲,脑袋全都被砍掉了,他们也不在意,只顾拿着砍刀围着张来福砍。
张来福抢起铁盘子也砍他们,可他们不知道疼,有一个人两只手都被张来福砍断了,还挺着身子往张来福身上撞。
在办公室里继续厮杀,显然对张来福不利,张来福松了门口的铁丝,来到了走廊,却见走廊两边各有十几个人冲了过来。
张来福一甩袖子,甩出了一把灯笼骨,他折好了骨架,一边糊纸,一边点灯。
纸糊好了,灯也点亮了,张来福把灯笼往地上一戳,身形立刻消失不见。
张来福用了灯下黑。
要说一家人里,谁跟张来福最亲,那肯定是亲媳妇儿最亲!
只要灯下黑的手艺还在,对张来福来说,想脱身从来不是难事。
这栋楼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张来福肯定不能在大楼里继续缠斗。
这些人来历太奇怪,交手到现在,断头、断腿,断成两截都有,可到了现在,张来福没有击毙一个敌人。
这些敌人是人吗?
这让张来福想起了当年和拓匠杨恩祥交手的经历。
这些人有可能是傀儡,也有可能是被拓印出来的纸片人,要是照这麽打下去————
噗!
一把尖刀刺向了张来福的脸颊,张来福下意识用手一挡,尖刀刺进了手背,贯穿了张来福的手掌。
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张来福惊愕地看着身边的敌人。
他是怎麽刺中这一刀的?
蒙的?
能蒙这麽准?
用灯下黑逃命的时候,张来福基本不考虑防御的事情。
从学会灯下黑到今天,这招基本没有失过手。
灯笼戳在走廊里还在闪,张来福还在灯光的覆盖之下,灯下黑没有失效,敌人是怎麽发现他的?
错愕间,两名敌人抡着砍刀砍向了张来福的後脑勺。
张来福俯身躲闪,撒腿再跑,一路跑向了大厅。
大厅里站着几十人,都穿着粗布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脸上蒙着围巾,手里拿着砍刀,围着张来福砍了过来。
张来福想冲出大楼,门口被堵死了,他想往楼上跑,楼梯口也被堵死了。
他从袖子里甩出来几根竹条,想要做一盏灯笼。
这些敌人不怕砍,不知道他们怕不怕烧。
张来福左手抡着油纸伞,招架着敌人,右手掰着竹条,正在做灯笼骨架。
哗啦!
竹条掉了一地,骨架没有做成。
张来福做纸灯的手艺从未有过松懈,单手做灯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儿。
可今天情况特殊,他右手伤了。
刚才那一刀挨得太狠,他右手使不出力气,掰不动竹子,做不出来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