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换了一身便于赶路的装束,月白长裙换成了一袭素色劲装,腰间束着银色丝绦。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别住。这样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疏离,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她走到莫凡面前,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在里面等?”“这里空气好。”莫凡说。楚落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走吧。”两人化作两道遁光,朝北方疾驰而去。北域之行,路途遥远。从云溪宗到北域,要穿过南域北部的广袤荒原,翻越横亘两域之间的天堑山脉,然后再深入北域腹地。即使是化神修士全力赶路,也要半个月左右。前三天,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楚落依旧是她那副清冷的模样,除了必要的交流,比如“前面有妖兽群,绕过去”、“该休息了”、“这里安全”,几乎不开口。莫凡也不勉强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侧,偶尔看她一眼。第四天晚上,他们在天堑山脉脚下的一处山谷里落脚。山谷里有一汪清泉,泉水从山壁上渗出来,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边有几块平整的青石,正好可以打坐休息。四周是茂密的树林,把山谷遮得严严实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莫凡生起一堆篝火,从储物袋里取出干粮和水囊。楚落坐在他对面,看着篝火发呆。“楚落姐。”莫凡把一块干粮递给她。楚落接过,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莫凡看着她,忽然问:“你被冰封的时候,吃东西吗?”楚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吃。冰封的时候,身体处于假死状态,不需要进食。”“那岂不是二百三十年没吃过东西?”“嗯。”莫凡想了想,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包东西,打开,是几块桂花糕。那是他路过一个城镇时顺手买的,想着路上可以垫垫肚子。“尝尝这个。”他把桂花糕递过去,“比干粮好吃。”楚落看着那几块金黄色的糕点,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伸出手,拈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糕的香甜在口中化开。她愣住了。莫凡看到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很快,又消失不见。“怎么了?”他问。“没什么。”楚落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吃着那块桂花糕,“只是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莫凡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上夜空,转瞬熄灭。月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水潭上洒下一片银白。吃完那块桂花糕,楚落抬起头,看向莫凡。“你记得吗,”她忽然开口,“你小时候,有一次我给你带过桂花糕。”莫凡一愣,随即想起来了。那是他刚在上洞遇到他的时候。有一次他练剑受了伤,躺在床上不能动。楚落替他换了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我路过镇上买的,尝尝。”她那时候是这样说的。他那时候还小,不懂得客气,接过就吃,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她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记得。”莫凡说,“那时候你说,下次来还给我带。”楚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后来就没来过了。”莫凡知道她说的“后来”是什么意思。后来就是南域大比,他被刺杀“身亡”,她被冰封。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现在补上了。”他说。楚落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很慢很慢,但确实在融化。“嗯。”她轻声说。第五天,他们开始翻越天堑山脉。天堑山脉是南域和北域之间的天然屏障,连绵数万里,最高处直入云霄。山脉中妖兽横行,危险重重,寻常修士根本不敢独自穿越。但对化神修士来说,只要小心一些,倒也不算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在崇山峻岭间穿行。楚落在前,莫凡在后,保持着两三丈的距离。走到一处悬崖边上,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楚落停下脚步,神识扫过,眉头微微皱起。“有妖兽。”她说,“在前面山坳里,至少三头,都是化神期。”莫凡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山坳里,三头体型庞大的黑色巨狼正趴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它们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某种变异的妖兽。“绕过去?”他问。楚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去。”她轻轻一推,那道冰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悄无声息地朝山坳射去。冰针落入山坳的瞬间,三头巨狼同时警觉,但已经晚了。那些冰针在接触到它们身体的刹那,爆发出刺骨的寒意,眨眼间就把它们冻成了三座冰雕。楚落收回手,继续朝前走去。莫凡跟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那三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心中暗暗吃惊。他知道楚落的冰灵根蜕变后会更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三头化神期的妖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解决了?“楚落姐,”他赶上她,“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楚落脚步不停,淡淡道:“化神后期,冰灵根蜕变后,战力大概相当于半步炼虚。”莫凡沉默了。半步炼虚,那已经接近南域顶尖了。而且她还只是刚刚稳固境界,等彻底掌握这股力量,恐怕会更恐怖。“那你岂不是比我当年还厉害?”他半开玩笑地说。楚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你当年?你当年才多大。现在你可是炼虚境。”“那也是被你看着长大的炼虚境。”楚落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慢了一些,等莫凡跟上,两人并肩前行。第七天,他们终于走出了天堑山脉。:()葬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