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智刚才又仔细地看过《大卫律》,人命案里,凶手可以划分为造意者、加功者、不加功者三类。
王妈作为主谋,属于造意者,至少判个斩立决。赵大郎提供了毒菌,按律属于加功者,依法应判绞立决,但他要是死了,茶花无人照顾。
齐攥典眉头紧锁,无奈摇头:“老爷心善,这事咱们只能陈情,最终看刑部能不能网开一面了。”
齐攥典与何典史都觉得不太可能减刑,谭老太爷造福乡里,谭瑾庸又是朝廷命官,赵大郎怕是难逃一死。
裘智长叹一声,惋惜地摇摇头,这事确实不好办。
何典史看裘智神色失望,有些不解,于是问道:“老爷,您为何想饶赵大郎一命呢?”
裘智不忍道:“你们没看见茶花,她疯疯癫癫的,要是王妈和赵大郎都不在了,怕是没法生存。”
何典史思忖许久,提议道:“茶花是见不到儿子才疯的,不然让她和谭正骏见上一面,没准疯病就好了。”
裘智听了何典史的话,惊讶地长大了嘴,心中暗暗吐槽:你以为拍电视吗?看一眼儿子就好了。
不过何典史的话倒是给了裘智灵感,茶花是谭正骏的生母,该由谭正骏奉养她。
谭家的事都是因茶花而起,她虽无辜,但谭老太太肯定心里恨死了茶花。不过谭家产业不少,给茶花找个地方住不成问题。茶花的疯病因谭瑾庸而起,谭家理应承担起治疗她的责任。
至于谭瑾庸和茶花之间的恩怨,谭瑾庸人都不在了,裘智也没法再替茶花讨回公道了。茶花的病时好时坏,等她神智清醒的时候,再问她对民事赔偿这方面有什么需求。
正在此时,莫牢头急匆匆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不好了!王妈咬舌自尽了。”
裘智大惊失色,自己来了一年多,从未出现过囚犯自尽的事。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先是黄氏,紧接着又是王妈。
他慌忙问道:“请大夫了吗?人救回来了吗?”
莫牢头一脸惶恐,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哭丧着脸道:“牢里有药,我们一发现就马上给她上药止血,又让人去请大夫。可大夫还没来,王妈就咽气了。”
莫牢头知道裘智对王妈极为重视,发现她咬舌自尽,立刻给对方处理伤口,哪知还是来不及了。
裘智明白咬舌自尽多数是被自己的血给呛死的,牢头不懂急救知识,怪不得他们。不过这个案子一共三个凶手,两个自杀,只剩个赵大郎,刑部肯定不会放过他了。
另一边,谭正骏听说生母还活着,孝心顿起,立刻给茶花接到外宅,请了几个老妈子伺候着。盼着有朝一日茶花能恢复正常,母子正式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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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带着儿子陈有来到县城,陈有不满十岁,这是他第一次进城。宛平虽不如京城繁华,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看得陈有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