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智问道:“昨晚你见到三两,她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裘智上午问过描香阁的姑娘和丫鬟,张端是王三两明面上的男友。别人有可能不把三两放在心上,但张端肯定会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哪怕人是他杀的,他也得编出一些说辞来应付自己。多说多错,总能找出破绽。
张端听裘智这么一问,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脑勺,懊恼道:“昨晚三两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脸色不太好。我想找她去走廊坐会,说说话,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过来。”
张端双手捂脸,豆大的泪珠顺着指缝流出,哭道:“我要是知道昨晚她会出事,肯定不会走,一定留下来的。”
三两平日参加的酒席不少,张端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昨晚有什么特殊,因此早早离开了。
裘智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盘问道:“我听描香阁的人说,前段时间你和三两吵架了,有这么回事吗?”
张端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反驳道:“没有,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三两之前没想通,不愿让我帮她赎身。后来想开了,就答应我从良,与我结为夫妻。我俩最近一直都很好,绝没有吵过架。”
裘智奇道:“她为什么想不通?”
如果张端不是在演戏,他哭得这般伤心,可见对王三两情真意切。在裘智看来,张端长得还算登样,又有功名在身,嫁给他算是不错的姻缘,王三两为何会拒绝呢。
张端听了裘智的问题,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三两没明说。我猜一是因为我有功名在身,怕耽误了我的前程。”
裘智大概能理解王三两的担忧,官员娶乐人为妻,杖六十并离异(注2)。虽然法律不禁止民人娶乐人为妻,但张端将来若要出仕,王三两的出身总归是个雷。
张端继续道:“我感觉还有个原因,她之前提过一次。她嫁给一个商人做续弦,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觉得配不上我。”
裘智追问道:“什么意外?”
“三两不肯说。”张端苦痛得低下头,抽涕了几声。
裘智奇道:“那她后来想明白了,为什么还留在描香阁?”
提起这事,张端满肚子的牢骚,愁眉苦脸道:“大人,您是不知道,描香阁里的妈妈有多黑,要一千两的赎身银子。”
裘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居然要一千两银子,太黑了。”
张端脸上露出气愤之色:“我家里虽有些积蓄,村里也有些地,但一时哪拿的出这么多钱。我一边让牙行帮我的田地找买家,一边求春姐姐跟妈妈说些好话,让她少要些赎身钱。”
裘智之前听描香阁的人提起过一个叫春霜艳的女子,于是问道:“春姐姐可是春霜艳?”
张端点头道:“正是她。春姐姐原先是描香阁里的红牌,如今已经不接客了,只帮妈妈管理一下描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