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
王伦骈指如剑,神识铺展而出,凌空画符。
金色的符文一笔一画地浮现在夜空中,组成一道繁复的固魂符,向叶赫娜飞去。
符文入体,她那几近被撕裂的身形终于在金光中缓缓稳了下来。
可那虚影的边缘仍在微微发颤,让固魂符的金光逐渐黯淡。
王伦环视四周,来到一棵杏树下,右手一翻,一道剑气吐出,斩下一截手臂粗细的杏木枝。
杏木属阳,与叶赫娜的辰阳魂体最是相宜。
他以指为刀,削去树皮,截去枝杈,不过片刻便将那段木头削成了一柄质朴的短剑形状。
“这道固神符只能帮你一时,你若想不受其控制,可入此剑,成为剑灵,你可愿意?”
“小女子愿意!”
叶赫娜怔立半晌,忽然跪了下去,化为一道白光,投入剑身。
王伦的神识再度展开,在剑身上一连画出数十道符文,层层叠叠地烙印在杏木的纹理之中,与那道白光交缠、融合、淬炼。
终于,最后一道符文落下。
剑身猛地一亮,一道幽光自剑柄直贯剑尖。
王伦提剑在手,将剑横于眼前,沉默了片刻。
“你因守贞而投井,这份清白便是你的‘贞’,如今你脱困而出,重获新生,这份劫后余生的造化,便是你的‘禧’。从今往后,你便叫——贞禧剑。”
剑身轻轻地震颤了一下,传出一声低鸣,像是在轻叹,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王伦收剑入袖,看了一眼那口古井,身形一纵,踏着晨曦微露之前的最后一抹夜色,悄无声息地掠回贾府。
回到院中时,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极淡极浅的鱼肚白。
他轻手轻脚地推门入屋,脱了外袍往床上一倒,困意便如山倾海啸般压了下来。
这一夜先是神魂出窍,又是地底追逃,再是炼符铸剑,饶是他底子深厚,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头一沾枕便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都没有一个。
天色渐亮,袭人第一个醒来。
她轻手轻脚地披衣下床,走到王伦房门前侧耳听了听,只听见里头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知道二爷还在睡着。
她转身出去,对相继起来的丫头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嗓子吩咐道。
“二爷难得睡得这样沉,都轻着些,盆儿罐儿的别碰出声响,走路绕着廊下那几块松动的砖走。”
王伦这一觉,直睡到午时,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明晃晃的光从窗棂里筛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