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能做的,就是守在这座城头,顺其自然。
让他们如同夏日的鲜花一样,自由绽放,先后凋零。
他在城头刻着字,数着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他在城头拔着剑,斩退一波又一波的黑暗,
在这一段注定凋零的岁月里,许闲瞧见了一个小女孩。
那年她十岁,她蜷缩在闹市的角落里,看着人潮熙攘,拥挤着踏入那通往新世界的门,
她留了下来,一躲三十年,
她看着最后一个仙人离去,看着那扇门关闭,
她走了出来,
那年她四十岁,她不躲了。
她奔跑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肆意地欢笑。
她张开双手,在这个只有她的世界里拥抱一切。
她似是觉得,整个世界只属于她。
她很厉害,至少许闲觉得她很厉害。
许闲看着她跑出了城,在一座无人的山村里,她建起了新房,在新房外种了一棵桃树,再山下开垦了十亩田。
她春耕,
她夏锄,
她秋收,
她冬躲,
五十年过去了,今年她九十了,她就要死了。
那间草屋已经很破了,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却长得很大很高。
新的一年春,桃树开的花,比去年还要灿烂。
她知道,这一年秋,一定又能收获吃不完的桃子。
那一天,她躺在年轻时自己亲手打造的那把摇椅上。
从清晨一直躺到了日暮,直到夕阳西下。
中途,她不记得,自己睡过去了多少次,
醒来,总见桃花红,
九十岁,她真的已经很老了,一日酣睡,她又一次回顾了自己的这一生。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她种的庄稼,年年都是大丰收,让她有吃不完的粮食。
她每一次生病,只要睡上一觉,醒来就都好了。
她还曾遇到过两只狗,一只是大黄狗,陪了她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