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应用的巨大红利刚尝到点甜头,就迎面撞上了和安全的冰山,搞得孟西洲心里头沉甸甸的,正琢磨着怎么划这条看不见的线呢,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洲哥,忙不?有点事儿想跟你唠唠。”
门口探进来一张脸,是小辉。这小子如今也人模狗样地穿着西装,但眉宇间那股子机灵劲儿和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江湖气还没完全褪干净。他现在管着集团的信息搜集和一部分街头零收的摊子,算是元老里的实权人物了。
孟西洲抬抬手,示意他进来:“咋了?又是哪个地头蛇想卡咱们收旧货的线?”
“那倒不是,早摆平了。”小辉嘿嘿一笑,自己熟门熟路地倒了杯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却有点飘,不像平时那么利索。
孟西洲一看他这德行,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憋着事儿,而且不是小事。“有屁快放,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小辉挠了挠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洲哥,我……我不想再管现在这摊子事儿了。”
孟西洲眉头一挑,没吱声,等他下文。
“你看啊,洲哥,”小辉身体前倾,语速快了起来,“咱们西洲现在越来越大,规矩越来越多,投项目看报表、做尽调、上会评审,一套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半截。是,稳当,不容易出错。但……但我觉得,有些真正牛逼、真正敢想敢干的好点子,可能就在这套流程里给筛没了!因为它们看起来太‘野’,太‘不靠谱’,不符合咱们现在这套‘高大上’的标准!”
他越说越激动:“就像咱俩当年,蹬着三轮车收破烂,看见个脏碗,你觉得是宝贝,别人都觉得是垃圾!要不是你当时信了自己的眼神,一把给夺回来,哪有后来那一千五?哪有咱们的今天?那叫啥?那叫眼光!那叫魄力!现在这套流程,筛的就是这种眼光和魄力!”
孟西洲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没打断他。
“所以,”小辉眼睛发亮,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兴奋和忐忑,“我想……我想自己拉个小摊子,搞个小基金!不用公司的钱,就我自己攒的那点家底,再找几个信得过的、同样敢想敢干的兄弟凑点。专门去淘换那些早期、前沿、甚至看起来‘不着调’的创新项目!就赌它们的未来!成了,可能就是一飞冲天的大黑马;不成,也就亏点小钱,认栽!”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孟西洲:“洲哥,我就想试试这条野路子!给咱们西洲主流投资打个补充,当个探路的哨兵!你看……成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孟西洲看着小辉。这小子,跟了他这么多年,从蹬三轮开始,风里来雨里去,机灵,肯干,重义气,但也带着点小滑头和不安分。让他一首按部就班地管着那一亩三分地,确实有点屈才了,也憋得慌。
他说的,不是没道理。西洲国际现在体量大了,投资越来越趋向稳健,风险控制是第一位的。那些真正颠覆性的、高风险高回报的早期项目,确实很难通过现有的评审体系。需要有个地方,去试验,去容错。
让小辉去折腾?用他自己的钱?
孟西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好处是明显的:真能挖到宝,就是意外之喜;挖不到,也伤不了西洲的筋骨。而且能让小辉这股不安分的力量有个释放的出口,免得他在内部瞎折腾。还能对外释放一个信号:西洲体系内,依然鼓励创新和冒险。
但风险呢?小辉这小子,眼光是有,但毕竟野路子出身,对很多前沿技术的判断力、对初创公司的投后管理,未必在行。万一赔个底掉,伤了他自己的元气,也不好。
“你想清楚了?”孟西洲开口,声音平静,“这玩意儿,九死一生。投十个项目,能成一个就不错了。你那点家底,经得起这么折腾?”
小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想清楚了!洲哥!亏光了我就回来继续给你跑腿收破烂!绝无怨言!我就想搏一把!”
孟西洲沉吟了片刻,心里有了决断。
“行。”他点点头,“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能首接用集团的钱给你这么玩。但我个人,可以投你一笔钱,算是我对你这个想法,对你这个人的支持。赔了,算我的。赚了,你按行规给我分红就成。”
小辉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洲哥!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