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未来技术大奖”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原本就议论纷纷的科技圈和媒体圈炸得人仰马翻。一千万!奖励给那些看起来虚无缥缈、八字没一撇的“早期研究”?这孟西洲是真敢想,也真敢干!
质疑声、嘲讽声、看热闹的声音那是铺天盖地。有人说他哗众取宠,烧钱买名声;有人说他不懂科学,瞎胡闹;还有人等着看笑话,看他这钱怎么打水漂。
孟西洲压根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科技那边的大奖悬赏出去了,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急不得。他的心思,立刻转到了“西洲文化传承复兴基金”这另一块硬骨头上。
这块,看着好像比科技那边更“实”一点,毕竟跟老本行沾点边。可真一上手,孟西洲才发现,这水一点不比科技那边浅,甚至更浑!
文化基金这边,递上来的项目申请书那也是堆成了山。啥玩意儿都有!有说要复原秦始皇兵马俑彩绘的,有说要再造郑和宝船下西洋的,有民间艺人说自家祖传的手艺快失传了求赞助的,还有一堆打着“国学院”、“传统文化研学”旗号,其实就是想骗钱办班的……
看得负责初审的团队头皮发麻,比看那些“永动机”项目申请书还头疼。至少“永动机”一眼就能断定是扯淡,这些文化项目,好多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真假难辨,情怀牌打得啪啪响。
孟西洲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份份翻看这些申请。他看得极其仔细,时不时还用手触摸一下申请人随信附上的一些样品照片或材料碎片。
金手指在这种时候,发挥不了首接作用。它只能告诉孟西洲某件具体物品的年代和价值,却无法判断一个项目、一门手艺是否真有传承和复兴的意义,更无法甄别背后的人是真有匠心还是只想捞钱。
这得靠他自己的判断和……首觉。
看了两天,他看得是头晕眼花,心里头那股子因“未来技术大奖”而起的火热,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压力所取代。
文脉传承,这事太大了,也太难了。不是光砸钱就行的。钱砸不好,反而可能坏了事,养出一帮骗吃骗喝的“文化骗子”。
正烦躁着呢,加密电话响了。是老刀。
“孟老板,没打扰您吧?”老刀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上次跟您提的那批敦煌经卷和西域文物的事,有眉目了!线索指向瑞士一家很小的私人基金会,背景很深,跟几个欧洲的老牌收藏家族关系密切。他们手里确实有一批好东西,保存状况……据说不太好,但他们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纯属藏着掖着,当压箱底的宝贝。”
老刀顿了顿,语气有点无奈:“我试探了一下,对方油盐不进,根本不是钱的事。人家那姿态,摆明就是‘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好东西,但我就是不还,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孟西洲听着,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这种明知道是自己的国宝流落在外,却被人拿捏着、甚至可能在被糟蹋的感觉,比在商场上被人坑了还让他憋火!
“继续摸。”孟西洲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把他们基金会的情况,那几个家族的关系网,还有那批东西具体的保存状况,尽可能摸清楚。钱不是问题,其他路子……也可以想想。”
挂了电话,孟西洲心里的火气更旺了。海外追索,道阻且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国内呢?国内这些嗷嗷待哺、真假难辨的项目,又该怎么扶?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能再这么闭门造车了!得出去看看!亲眼去看看!
他一个电话叫来了苏晚晴。现在文化基金这块,具体执行主要是她在抓。
“晚晴,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出去一趟。”孟西洲语气不容置疑,“不去大城市,就去那些老手艺还在苟延残喘的乡下、古镇!去看看那些递申请的人,到底是在真干活,还是在编故事!”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去安排路线。”
接下来的几天,孟西洲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和应酬,带着一个小型考察组,一头扎进了那些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偏远地区。
这一看,看得他心里是五味杂陈。
有的地方,是真的让人心疼。在一个偏僻的苗寨,他们找到一位七十多岁的苗族银饰锻造老师傅。老人住在摇摇欲坠的木楼里,眼睛都快瞎了,还在用最传统的方法敲打银片。儿子女儿都出去打工了,没人愿意学这又累又不赚钱的手艺。老人拉着孟西洲的手,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在我这儿断了啊……”
孟西洲摸着老人那布满老茧、颤抖的手,和他桌上那几件精美却蒙尘的银饰,心里堵得难受。金手指告诉他,这些银饰艺术价值极高,但市场价值……在当下,可能真换不来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