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联众科技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扔进本就暗流涌动的商圈里,激起的议论那是五花八门。有说孟西洲步子迈太大扯着蛋的,有说他钱多烧包开始玩飘的,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暗自心惊,觉得这姓孟的眼光毒得有点吓人,总能踩在别人看不清的点上。
孟西洲压根不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公司战略层面,线上线下两条腿走路的格局己经初步搭起来了,具体执行有谢家成、大壮、小辉他们去跑,他反而能稍微从日常事务里抽身出来。
这人一闲下来,尤其是钱多到几辈子花不完,地位高到走哪都被人捧着的时候,就容易想点虚头巴脑的事儿。
孟西洲就有点这苗头。
他偶尔还是会回栾城那间老平房坐坐,看着墙上那枚“天命通宝(伪)”,回想自己从蹬三轮醒来那一刻到现在,短短几年,翻天覆地。刺激,真刺激;爽,也是真爽。但除了赚钱、打脸、把公司越做越大,好像还缺点啥。
前世他碌碌无为,憋屈而死。这辈子倒是痛快了,可然后呢?就这么一首赚钱,赚到地老天荒?
这问题,在他某次参加一个政府牵头的企业家座谈会后,变得尤其突出。会上好几个老牌企业家侃侃而谈,说的都是社会责任、回报乡梓、产业报国什么的。孟西洲当时听着,觉得有点虚,但回去后咂摸咂摸滋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破烂王了,是西洲国际的掌舵人,手下几千号人指着吃饭,社会影响力也不小。是不是……得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儿?
不是那种为了博名声、换政策的作秀,而是真能留下点什么的。
他把这想法跟几个核心老兄弟唠了唠。
大壮挠着头:“洲哥,你说咋干就咋干!我听你的!给咱老家修条路?或者捐个小学?”
小辉眼珠一转:“要我说,咱就搞点实在的,成立个基金,专门帮那些跟咱当初一样下岗没着落的工人兄弟培训技能,介绍工作?咱公司现在摊子大,也需要人!”
谢家成想得更远点:“教育、环保,这两个方向不错,可持续,也符合未来的大势。咱们可以系统性地做。”
苏晚晴则轻声补充了一句:“或者,和文化艺术相关的公益?比如,支持一些年轻的艺术家,修复一些濒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渐清晰。
孟西洲一拍板:“干!就成立一个‘西洲未来基金会’,老子每年拿出公司利润的5%,真金白银地往里投!重点就搞三块:教育助学,特别是资助贫困但有天赋的学生;环保生态,主要在咱们起家的栾城和周边搞搞植树治污;还有文化传承,支持民间艺术,培养文保人才!”
消息一公布,又是引起一阵轰动。每年利润的5%!那可不是小数目!不少人夸孟西洲有良心,有担当。当然,也免不了有人暗地里骂他傻大方,装清高。
孟西洲不在乎,他把基金会的日常运营交给了专业团队,但自己会定期看报告,抓大方向,偶尔还会亲自去参加一些助学活动,看到那些孩子因为他的资助能继续上学,眼睛里重新有光,他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好像就被填上了一点。
但这还不够。
有一天深夜,他在自己的藏品库里巡视。灯光下,那些历经百年甚至千年时光的瓷器、书画、青铜器静默无言,却仿佛在诉说着无数故事。他伸出手,一件件抚摸过去,金手指赋予的信息冰冷而精确,告诉他它们的价值和潜力。
可这些价值,终究是标好了价格的。那些无法被标价的历史厚重、文化血脉,又该如何衡量?
他想起自己捡漏的第一桶金,那个清中期的民窑碗;想起在鬼市拼来的宋代瓷片;想起在私人鉴宝会上见过的国之重器;更想起在海外市场见过的那些流落异乡、被束之高阁甚至蒙尘的华夏瑰宝……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再也无法驱散。
他立刻回到书房,拨通了一个加密专线。电话那头,是他在多次海外历险中结识的一位极其特殊的人物——一位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精通多国语言、人脉遍及全球各大拍卖行和收藏家族,却对祖国文物怀着奇异深情的“国际文物掮客”,代号“老刀”。
“老刀,睡了吗?”孟西洲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
“孟老板?您这大半夜的,是有大买卖关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精明。
“不是买卖。是件事,想长期请你帮忙。”孟西洲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想找你,和一些像你一样有本事、有门路也有‘情怀’的人,帮我建立一个秘密的网络。不追求立刻买回什么,而是要尽可能多地搜集、核实流失在海外的珍贵文物的线索!它们现在在哪?在谁手里?保存状况如何?对方有没有出手的意向?或者……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方式促成回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刀的声音严肃起来:“孟老板,这可不是小事。费时费力,而且极其烧钱,可能投入巨大,短期内甚至永远都看不到回报。您图什么?”
“图个心安。图个念想。”孟西洲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能做一点,是一点。钱不是问题,我需要的是信息和可能性。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老刀在那头长长吸了口气,似乎被孟西洲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理想主义的决定震住了。良久,他才缓缓道:“明白了。这事……有意思。我接了。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找人,铺线。但您要有心理准备,这很可能是一条漫长到超出想象的路,甚至会有危险。”
“我知道。”孟西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尽管去做。需要多少资金,给我个方案。”
挂了电话,孟西洲长舒一口气,感觉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踏实了。
明面上,他有蒸蒸日上的商业帝国,有回报社会的慈善基金会。
暗地里,他悄然布下了一条漫长而可能充满荆棘的线——一条追寻民族失落瑰宝的线。
事业、财富、社会责任、文化情怀……他人生的拼图,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完整。
秘密追索文物线索的计划会顺利吗?会遭遇怎样的困难和危险?这条暗线,又将如何影响孟西洲未来的明面事业和个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