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成抱着话筒,在床上足足石化了得有半分钟,脑子里就跟被一群蜜蜂轰炸过一样,嗡嗡作响。
洲哥大半夜抽什么风?
还要快到想象不到的快?公司这几个月扩张的速度己经让同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首呼“西洲疯了”,这还要怎么快?坐火箭啊?
还要成立什么……“尖端技术鉴定实验室”?还全球挖人?这玩意儿一听就烧钱烧得没边儿,而且跟咱这收废品……啊呸,是再生资源回收,有半毛钱关系吗?鉴定宝贝有洲哥那双毒眼不就够了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但电话那头孟西洲的语气根本不容置疑,说完就啪嗒挂了电话,只剩下一串忙音。
谢家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他了解孟西洲,平时虽然也雷厉风行,但绝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大半夜发这种离谱的命令。
肯定是出大事了!或者洲哥预感到要出大事了!
他不敢怠慢,抓起床头另一个电话——公司配发的内部通讯录就在旁边——开始一个个拨打号码。
“喂?大壮!醒醒!洲哥令,明早紧急会议,所有负责人必须到!”
“啥?几点?天亮就开!别问为啥,我也不知道!”
“小辉!别睡了!出大事了!明天一早公司集合!”
“苏经理?抱歉这么晚打扰,孟总紧急通知……”
深更半夜,西洲国际的高层管理们,一个个被从热被窝里薅起来,接到一个没头没脑、却透着十足紧迫感的电话。每个人都是一头雾水,心惊肉跳,不知道这位一向能创造奇迹的老板,又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这一夜,很多人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公司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大壮顶着两个黑眼圈,不住地打哈欠。小辉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起来就往这冲。苏晚晴倒是衣着整齐,但眉头微蹙,透着担忧。谢家成更别提了,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孟西洲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他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锐利和一丝极难察觉的焦躁,还是被几个老兄弟捕捉到了。
“洲哥,到底咋了?”大壮性子最首,忍不住先开口,“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找咱麻烦了?你一句话,我带兄弟们平了他!”
孟西洲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没谁找麻烦。”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咱们自己,麻烦可能快来了。”
自己?麻烦?众人更懵了。
孟西洲没详细解释金手指的危机感,那没法说。他换了个角度,手指敲着桌面:“咱们公司,现在摊子铺得太大,跑得太快。根基,还不稳!”
“别看着现在风光,上了杂志,银行追着贷款。但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咱们的核心优势是啥?是对‘物’的精准判断!是能比别人更快发现价值!”
他目光如电,看向苏晚晴:“晚晴,你的团队现在鉴定一件存疑的老瓷器,要多久?准确率能到多少?”
苏晚晴沉吟一下,谨慎回答:“如果资料齐全,实物上手,团队协作的话,大概三天到一周能出初步报告。准确率……如果只是断代和大致价值判断,大概七成。但要精确到窑口、作者、背后故事,需要更长时间,而且未必能百分百确定。”
孟西洲点点头,又看向谢家成:“家成,如果现在有一个海外收购案,涉及一批来源复杂的古董,需要快速鉴定真伪和价值做出决策,你敢完全依赖外部专家或者咱们现有的团队吗?能有多快?”
谢家成额头有点冒汗:“这个……风险很大。请顶尖专家需要时间,费用高,而且消息容易走漏。咱们自己看……除了您,其他人心里都没底。快不起来,至少得十天半个月运作。”
“这就是问题!”孟西洲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十天半个月?商场如战场,机会转瞬即逝!等你们鉴定明白,黄花菜都凉了!而且,万一我看走眼了呢?万一我以后……”他顿了一下,把“没了金手指”这几个字硬生生咽回去,“……万一我忙别的项目,顾不上呢?公司是不是就得抓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