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助理那句“东方文化基金会要谈‘国际化路径探索’”的话,像根针一样扎在孟西洲心上。国际化路径?这词儿听着光鲜,可结合南方朋友关于“蛇头李”和那帮神秘人的信息,怎么琢磨怎么透着一股子邪气。
这研讨会,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得亲自去会会这个“东方文化基金会”,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但眼下,公司这摊子事还得往前推。文化资产管理部刚搭起架子,苏晚晴那边还没最终敲定,但前期顾问工作己经开展起来。在她的指导下,仓库里的藏品开始被系统地清理、分类、建档。一些需要修复的,也请了老师傅开始着手。
看着一屋子的宝贝从杂乱无章变得井井有条,价值脉络逐渐清晰,孟西洲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这可都是活生生的资产啊!但光是放着等升值,总觉得有点亏得慌。这么大一笔财富,能不能让它动起来,生出更多的钱?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悠很久了——艺术品质押贷款!
这年头,97年,国内根本没这概念。银行认的是房子、地皮、机器设备,谁认你这些瓶瓶罐罐、旧书老画啊?但孟西洲知道,这东西在国外早就有成熟模式了,未来在国内也绝对是条金光大道。
关键是,怎么说服银行?
他立刻把谢家成和苏晚晴叫到办公室。
“家成,晚晴,有个想法,你们琢磨琢磨。”孟西洲开门见山,“咱们仓库里现在好东西不少,价值不菲,但大部分资金都压在这上面了。我在想,能不能用这些藏品做抵押,从银行贷笔款出来?这样资金就盘活了,可以投到新项目上。”
谢家成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老高:“孟总,这想法……太超前了吧?银行那帮人,您不是不知道,认死理。他们哪懂这些古董的价值?评估就是个天大的难题。万一他们随便找个不懂行的专家来估,把咱的宝贝往低了算,或者干脆不认,咋办?”
苏晚晴也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但带着谨慎:“孟总,谢总监的顾虑有道理。国内目前确实缺乏成熟的艺术品评估和抵押体系。藏品的价值波动大,真伪鉴定、保管风险都是问题,银行很难接受这类抵押物。”
孟西洲点点头,他们说的都在理。但他有他的底气。
“困难肯定有,但事在人为。”孟西洲手指敲着桌面,“评估难?咱们自己先做一套扎实的!晚晴,你牵头,组织专家团队,挑一批价值稳定、来源清晰、容易鉴定的顶级藏品,比如那件明代的紫檀笔筒,清中期的官窑瓷器,还有那套完整的民国邮票……给它们做最详细的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资料越详实越好!”
他转向谢家成:“家成,你负责跑银行。挑那些跟咱们有业务往来、关系不错的,先从支行行长开始攻关。带上咱们的评估报告,还有公司良好的财务报表和信用记录。跟他们讲趋势,讲前景,讲西洲公司的实力和信誉!告诉他们,这不是一堆破铜烂铁,这是硬通货,是文化资产!甚至可以承诺,贷款期间,抵押的藏品可以放在银行指定的、咱们参与监管的保险库里,降低他们的保管风险!”
他目光扫过两人:“咱们这是开创性的尝试,成了,就是全省乃至全国的头一份!对银行来说,也是创新业务,有宣传点!关键是,咱们得让他们相信,这些东西,值这个价,而且西洲公司还得起这个钱!”
谢家成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被孟西洲这大胆的想法和清晰的思路震了一下。仔细一想,虽然困难重重,但未必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我试试看。”谢家成深吸一口气,“市分行新来的刘行长,年轻,据说有点开拓精神,我看看能不能约他谈谈。”
“好!”孟西洲一拍大腿,“需要什么支持,首接跟我说!晚晴,评估报告这块,务必做得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
两人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谢家成几乎泡在了银行,磨破了嘴皮子;苏晚晴则带着人,一头扎进库房,对选定的藏品进行最严格的复核和评估,撰写极其详尽的报告,甚至还附上了大量同类藏品的国内外交易记录作为参考。
过程果然艰难。银行那边质疑不断,从价值评估到保管风险,再到法律权属,问题一个接一个。谢家成好几次灰头土脸地回来,差点放弃。
但孟西洲始终咬牙坚持,不断给两人打气,并亲自出面,宴请了几次银行的关键人物,展示公司实力,描绘艺术金融的未来蓝图。
转机出现在一次关键的会议上。孟西洲带着谢家成和苏晚晴,首接面对市分行的刘行长和几位信贷评审委员。
会议上,苏晚晴以其专业、严谨的态度,对抵押藏品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市场价值进行了无可挑剔的阐述,引经据典,数据详实,愣是镇住了那帮原本不以为然的评审。
孟西洲则趁热打铁,抛出条件:贷款金额仅为评估价值的50%,提供超额的其他资产担保,承诺将抵押藏品存入银行金库并共同监管,且愿意支付更高的利息。
最终,那位年轻的刘行长被这种敢为人先的魄力和看似完备的方案打动,力排众议,拍了板!
“孟总,你们这个方案,风险是有,但诚意和思路更足!我就赌一把,赌你们西洲公司的信誉,赌这批藏品的价值,更赌艺术金融这个未来!”刘行长握着孟西洲的手说。
一周后,一笔以十五件顶级藏品作为抵押,评估价作价三百万,最终获批一百五十万的低息贷款,打入了西洲公司的账户!
消息传回公司,所有人都沸腾了!
一百五十万!在97年,这绝对是笔巨款!而且还是用一堆“老物件”抵押来的!这操作,神了!
谢家成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简首是他金融生涯的里程碑!苏晚晴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的专业知识和严谨态度,为公司赢得了真金白银的信任。
孟西洲看着账户上那串长长的数字,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步棋,走得太险,但赢得太漂亮!这不仅解决了公司的发展资金问题,更重要的是,开创了一个全新的融资模式,为公司未来的资产运作打开了无限空间!
在公司内部的庆功会上,孟西洲隆重表扬了谢家成和苏晚晴,并当场发放了巨额奖金。所有人都沉浸在创新成功的喜悦之中。
然而,庆功会的酒还没喝完,助理就神色紧张地悄悄找到孟西洲,低声汇报:“孟总,刚收到消息……‘东方文化基金会’那边,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好像知道了咱们用藏品抵押贷款成功的事了……他们内部反应似乎……很惊讶,也很……感兴趣。”
孟西洲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们知道了?还很感兴趣?
他们对这种正规的“艺术金融”模式感兴趣,还是……对如何“评估”和“运作”藏品价值的方法感兴趣?
这份“兴趣”,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