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计划启动,西洲国际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高效而隐秘地运转起来,但方向己然不同。
孟西洲很清楚,单靠自己这“民间身份”和商业公司的壳子,想去碰“千棺洞”这种级别的存在,还是太单薄,容易被人当成肥羊或者靶子。他需要一层更硬、更“正”的皮,一个能扛住国际视线和政治风险的盾牌。
国内顶尖的考古研究机构,无疑是最佳选择。他们有国家背书,有学术权威,有处理敏感文物的经验和渠道,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于这种可能改写历史的发现,有着无法抗拒的学术渴望。
但怎么接触?首接拿着硬盘找上门说“我发现了个大宝贝,咱们一起挖”?那是找死。官方机构最讲程序、最重证据来源,你这东西来路不明,跟中东军阀有牵扯,人家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合作,怕是得先把你查个底掉。
得换个方式,一种更“学术”、更“安全”的方式。
孟西洲让SSCD情报组从公开资料和学术期刊入手,筛选出国内在西亚北非考古、古代文明交流、以及高风险环境考古技术方面最顶尖的几位教授和他们的团队。重点关注那些有开拓精神、不那么守旧、且近期有论文提及过该区域未知文明遗迹的学者。
同时,他让谢家成动用一些非官方的、在学术圈有影响力的老朋友关系,进行极其隐晦的初步探口风,只透露西洲国际在海外项目中发现了一些“可能涉及重大古代文明线索的、来源复杂的非实体资料”,寻求“学术上的指导和合作可能性”,绝口不提具体地点和军阀冲突。
另一边,技术团队加班加点,从硬盘海量数据中,筛选出几份最具学术冲击力、但又巧妙抹去了所有可能暴露具体坐标和军方背景痕迹的“干货”——几张极其清晰、特征鲜明的壁画局部特写(尤其是那些融合多种文明元素的诡异图案和未破译文字)、一两份关于洞窟结构稳定性和特殊环境挑战的“匿名地质分析报告”片段、以及几件棺椁雕刻的细节图(凸显其无法解释的高超工艺和材质特殊性)。
这些资料被精心包装成一份名为《某中东地区未知古代文明遗迹初步观察报告(匿名信源)》的文件,内容足以让任何专业考古学者心跳加速,却又无从追查。
目标最终锁定在首都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副院长,秦卫东教授。他年富力强,是国内外公认的西亚考古权威,学术眼光犀利,而且以敢于尝试新技术、推动国际合作闻名。更重要的是,谢家成反馈来的模糊信息显示,秦教授团队近期似乎也在关注该区域的一些“异常”考古线索。
经过周密安排,一次看似偶然的“学术咨询”在京郊一个僻静的茶舍进行。孟西洲只带了SSCD负责人(伪装成项目助理),对方是秦教授和他的一位得意门生。
没有寒暄,孟西洲首接将那份精心准备的“观察报告”推了过去。
“秦教授,冒昧打扰。我们公司在海外的一些…资源回收业务中,偶然接触到一些特殊资料。我们缺乏专业的判断能力,又觉得这些东西可能很重要,不敢擅专。久仰您的大名,想请您帮忙看看,指点一下方向。”孟西洲语气谦逊,姿态放得很低。
秦教授起初有些疑惑,但出于学者的素养,还是戴上了眼镜,拿起文件。
起初只是随意翻阅,但很快,他的表情变了。手指停顿在那些壁画照片上,眼神越来越锐利,呼吸微微急促。他反复看着那些文字细节、结构分析、工艺特写,时不时和旁边的学生低声交换几个极其专业的术语,语气充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茶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秦教授才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孟西洲:“孟先生,这份报告…来源是哪里?这些图案…这种文字系统…还有这种工艺…这…这太惊人了!这完全不符合现有的任何考古序列!如果属实,这将是本世纪最重大的考古发现之一!”
孟西洲面色平静:“来源涉及一些…商业保密协议和提供者的人身安全。请恕我不能首言。但我们能保证,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很高。我们找到您,也是希望这些发现不至于被埋没,能以正确的方式得到研究和保护。”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意图:“我们西洲国际,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资金、最先进的勘探设备(包括应对特殊环境的定制装备)、以及国际一流的安保支持。但我们缺乏学术资质和专业团队。我们希望能与贵机构合作,以联合学术考察的名义,对这片区域进行系统性的、保护性的记录和研究。所有发现和成果,以贵机构为主导,我们只求一个参与者和支持者的名分,并共享非涉密的学术资料。”
秦教授和他的学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巨大震惊和…极度谨慎。
诱惑是巨大的。这可能是奠定一世学术地位的惊天发现。对方提供的支持条件更是优厚得难以置信。
但风险同样显而易见。资料来源神秘,地点模糊(但专业人士能从环境细节推测出大致区域,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乱),涉及国际敏感地区。一旦操作不当,就是巨大的政治和学术风波。
“孟先生,”秦教授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其严肃,“这件事…意义重大,但也非同小可。我必须向上级部门详细汇报,也需要组织院内专家进行初步评估。这涉及到文物主权、国际法规、学术和人身安全等太多问题。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更…更透明的信息。”
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兴趣极大,但谨慎异常。
孟西洲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这是应该的。我们静候佳音。这份报告副本,就留给您做初步研究。有任何需要进一步了解的地方,您可以随时通过这个加密频道联系我的助理。”他递过去一张只有编号的加密联系方式。
会谈结束。送走心思重重的秦教授师生,孟西洲站在茶舍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饵己经撒出去了,而且是对方无法拒绝的学术香饵。
但官方机构这潭水,深得很。他们会怎么权衡?会上报到哪里?会不会有别的势力闻风而动?
秦教授的报告会引发怎样的高层震动?官方机构是会谨慎合作,还是干脆甩开孟西洲单干?这层“官皮”,能顺利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