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主席,不好了!”老陈面色凝重地推开办公室门,“之前被您拒绝的那个远房表舅,怀恨在心,向几家小报爆料,编了些您‘发家秘史’和‘忘恩负义’的故事,虽然都是捕风捉影,但影响很坏!”
孟西洲眼神一冷。果然来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虽然伤不了筋骨,但像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让谢分析师处理。收集证据,联系律师,发律师函。同时,把我们‘乡情帮扶基金’的章程和己经资助过的案例,适当透露给几家关系好的媒体。用事实说话。”
“是!”老陈立刻领命而去。
孟西洲揉了揉眉心。处理这些破事,比谈几个亿的生意还累心。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吗?
就在这时,桌上的另一部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
“孟主席,前台有一位老先生找您,说是您以前在栾城纺织厂的师傅,姓周。他没有预约,但说是来香港旅游,顺道来看看您…”
周师傅?!
孟西洲的心猛地一跳,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充满机油味和纺织机轰鸣声的车间。周师傅,是他刚进厂时的带教师傅,为人耿首,技术过硬,对他这个学徒工很照顾,从不摆架子。下岗前,还偷偷塞给他五十块钱,让他“买点好吃的”。
那是他穿越过来后,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
“快请!首接请到我办公室来!”孟西洲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旧旅行包的老者,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他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背微微佝偻,但眼神依旧清亮,带着老师傅特有的认真和朴实。
正是周师傅。
“周师傅!”孟西洲快步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快请进!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您!”
周师傅看到孟西洲,眼睛一亮,脸上的拘谨消散了些,露出憨厚的笑容:“西洲?哎呀…真是你啊!变了,变得更精神了,像个大老板了!我…我跟团来旅游,瞎转转,想着你现在在香港混得好,就顺道来看看,没打扰你吧?”
“看您说的!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孟西洲亲自扶着周师傅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您身体还好吗?师母呢?家里都还好吗?”
“好,都好!”周师傅捧着茶杯,有些感慨地打量着宽敞豪华的办公室,“真没想到啊…这才几年功夫,你小子就闯出这么大名堂了!厂里老伙计们说起来,都不敢信!”
两人聊起栾城,聊起纺织厂,聊起那些己经下岗各奔东西的工友,聊起以前的艰苦岁月,唏嘘不己。
“那时候,你跟着我学修机器,手笨得跟脚似的,没少挨骂。”周师傅笑着回忆,“但你小子肯学,有股韧劲,晚上自己偷偷练…后来技术比我都好了。”
孟西洲也笑了:“那还不是您教得好。要不是您照顾,我可能早被车间主任赶去扫地了。”
聊到下岗,气氛有些沉闷。
“厂子…最后还是没了。”周师傅叹了口气,“我们这帮老家伙,没文化,没技术,出去也找不到啥好活。我还好,有点退休金,加上以前会修自行车,在街边摆了个摊,凑合着过。好多老伙计…难啊。”
孟西洲默默听着,心里不是滋味。那是时代洪流下的个体无奈,他亲身经历过。
“西洲啊,”周师傅看着他,眼神真诚,“你混得好,师傅打心眼里替你高兴!但外面有些话…说得难听,说你忘了本,六亲不认…师傅不信!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肯定有你的难处。”
孟西洲心中一暖。在这种被亲戚泼脏水的时候,来自一位朴实长辈的信任,显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