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布条,指尖都捏得发白。那几个模糊的划痕,像鬼画符一样刻在他脑子里,烧得他心口疼。
坐标?编号?还是大壮在极度危险下,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什么暗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现在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会议室里,还有两尊大神等着他去应付。
深吸一口气,他把布条小心翼翼折好,揣进贴身口袋,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市文化局和公安局来的两位同志,表情严肃,公事公办。问话围绕着他上次去省博库房的细节、对那件失窃文物的了解、以及他最近的社会关系展开。
孟西洲应对得滴水不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不多嘴。态度诚恳,配合度高,但关键信息一点不露。他只强调自己是个热心捐赠的民营企业家,对省博大库房里的东西只有敬畏,绝无非分之想。至于社会关系,更是清清白白,做生意难免有竞争,但都是正常商业往来。
问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对方显然也没抓到什么实质把柄,更多的是例行调查和某种程度的敲打。最后叮嘱他想起什么线索及时汇报,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调查人员,孟西洲回到办公室,浑身像虚脱了一样。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这种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的感觉,太憋屈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向窗外。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传来,却仿佛离他很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是儿子孟想!后面跟着一脸温柔的苏芷茉。
“想想?”孟西洲一愣,紧绷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挤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妈妈说你工作好辛苦,想想来给爸爸加油!”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一把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爸爸,回家吃饭饭嘛!想想想你了!”
软软的小身子带着奶香味,瞬间冲散了孟西洲满身的戾气和疲惫。他一把抱起儿子,用力亲了一口:“好,爸爸这就下班,回家陪想想吃饭!”
苏芷茉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担忧,轻声道:“妈炖了汤,非让我们送来,叫你一定回家喝点。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饭总要吃,觉总要睡。”
看着妻儿关切的眼神,孟西洲心里一暖,又酸又涩。是啊,他不能垮!为了这个家,为了跟着他吃饭的这么多兄弟,他必须挺住!
“走!回家!”他抱起儿子,拉着妻子,暂时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在脑后。
回到家,热腾腾的饭菜,父母的唠叨,儿子的嬉闹,终于让孟西洲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他陪着儿子在地毯上搭积木,听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说幼儿园的趣事,什么小朋友抢玩具啦,老师教了新歌啦…这些最简单琐碎的日常,此刻却成了他最珍贵的慰藉。
孟想玩累了,靠在他怀里,摆弄着几块彩色积木,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外星语”。孟西洲心不在焉地陪着,脑子里却还在不受控制地想着那块布条,那几个该死的划痕…
“爸爸看!高楼!啪嗒!”孟想忽然把几块积木堆得老高,然后笑嘻嘻地一把推倒。
积木散落一地,有几块恰好滚到孟西洲脚边。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地上散落的几块积木,侧面印着不同的图案:星星、圆圈、三角形、方块…孟想正胡乱地把它们拼在一起,嘴里念着:“…星星…圈圈…三角三角…”
嗡!
孟西洲脑子里像过电一样!他猛地掏出那块血布条,眼睛死死盯着上面那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